将死之人,又何必给他徒增烦扰。
深夜,我难以入眠,便独自一人跑到梅园散心。
年少时有一次,我院中的梅花曾被冻死,
我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心中遗憾,和他抱怨。
可没过两天,我院中的寒梅竟再度盛开,红意满园。
后来我才知道为救活我这满园寒梅,他连夜将宫中梅花移栽过来,双手都冻得生了疮。
远处,一行婢女匆匆路过,低声道,
“仔细些,这些寒梅是谢相亲自养活的,可不能再被冻坏了。”
是他?
我心头止不住一颤。
然而,下一瞬就听身旁婢女附和,“谢相对妙芸小姐真好。”
“为了妙芸小姐的梅花宴,谢相便亲自照料这些寒梅,要明日折了去做贺礼呢。”
风雪落了一夜。
翌日,谢离鹤的车轿侯在了殿外,要接我去梅花宴。
他冷着脸,大有我不跟他去他就不走的架势。
我低下头,看到了他脚上那双新的黑靴,那是楼妙芸的手艺。
很快,我们抵达了楼府。
府门外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绸缎从门楼一直挂到院墙,好不热闹。
我苦涩地闭了闭眼,围观的百姓的话更是刺入我心脏,“这女儿都要殉葬了,怎么全家还喜笑颜开的。”
爹娘见我回来,客套了两句便问殉葬事宜准备地可还顺利。
我实在不愿周旋,便自己逃走闲逛。
花园一角的石墩子,磕过我一回后,谢离鹤便立刻将所有的石墩子全都包上了软布。
还有后院的那棵槐树,挂住了我的风筝。
次日他就亲手为我做了好多风筝。
过往一幕幕在我眼前闪现,
我艰涩一笑,缓缓回到前厅。
贵女们压低的议论声立刻钻进我耳朵里
“当初谢家落难,她拜高踩低嫁入皇宫,如今怎么不算罪有应得。”
“我要是她,肠子都悔青了。”
这些话听得太多我心底早已没有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