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乐乐抱着包袱,裹紧了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雪色的绒毛扫着脖子异常暖和,踩在积雪上,头顶雪花从树枝上落下,她扣上帽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青石板路在前面,积雪被人扫得干净,前面是一座竹子小桥,桥下的河水结了薄冰,在月色中依稀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上面。
过了小桥,便看见了他所在的那座小楼,此时,夜很深,唯有小楼前方亮着几盏油纸灯笼,在风中摇曳,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果真是走了?”路乐乐抽了抽嘴角,看着竟然在几个时辰内就人去楼空的地方,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豆豆,你爸爸离家出走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她要的是他自己回来反思,不是让他拍着屁股走人,一去不返。
看样子,他到底还是没有想通。
路乐乐叹了一口气,最后坐在竹子阶梯上,听着身前流水在薄冰下发出轻微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女子的浅吟低唱,婉转着让人的心绪平复了下来。
而此时,暗夜中一个浅色的影子从头顶盘旋而过,然后悄然滑入云端中,无声无息。
半晌之后,那个影子又冒了出来,在头顶较高的地方再度盘旋一圈,然后又消失。
路乐乐勾了勾唇角没有作声,目光仍旧淡淡地看着前面的小桥。
头顶上的身影再度盘旋了起来,只是不同的是,盘旋的高度低了一些,而且比先前多飞了几圈,然后再度消失。
就这样,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路乐乐都安静地坐在原处,双手托腮,神情淡然,而头顶,一直有一个影子上下盘旋,一会儿藏着,一会儿出没,有时候,低得都能感觉到它飞到了头顶。
路乐乐也不吱声,既然学过医,也学过心理学,她的定力可比某人好多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估摸着头顶的那个影子也飞累了,路乐乐扶着旁边的围栏站起来,却后悔地发现天寒地冻,她这样坐着,脚已经冻僵了。
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很尴尬,于是她干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君上,该回去了。”
话音一落,头顶上的那个影子突然一个倒栽葱,只听到轰隆一声,什么东西摔在了浮冰的小河里,溅起了大大的水花,而她身前,则站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路乐乐的目光绕过他,看着从河里面爬起来,浑身冷得发抖,又“盘旋”了一夜的珈蓝,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意。
女怕嫁错郎,鸟也怕跟错了主人。
珈蓝看到两人这么站着,也不敢再待着免得殃及无辜,赶紧展翅离开,就这样,路乐乐连转移视线的机会也没有了,最后懒懒地将目光落在身前的姬魅夜那张满腹委屈一脸小媳妇儿样的脸上。
彼时的她看到这个情景,一定会大笑,然而这一次,她认为自己必须忍住,不然那两个时辰就白熬了。
路乐乐也不开口,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乐乐,我错了。”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走了过来,拉住她冰凉的双手。
“你错在哪里了?”她没有动,任由他拉住,只是口气还是强忍着的冷淡。
“我不该质疑你。”
“质疑我什么?”
“质疑你爱不爱我。我不该问那个关于泱未然的问题,我当时,一时气极,便说了浑话。”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本来还堵着气,觉得自己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可是看到路乐乐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他突然想通了,自己冤枉了她,那她心里岂不是更委屈。
终于明白,为何她要说自己幼稚了。
是啊,就连珈蓝都看得出来,为何自己还死要面子不下来找她呢。
“还有呢?”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眸,那双眸子,已经不知不觉地浮上了一层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