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与以往不同是,此时的曲子节奏缓慢,语调愉悦,然而感情真挚,就像在轻声呼唤沉睡的爱人。
随着这优美的笛声,天空的死灵魂竟然欢快地飞舞了起来,犹如相互嬉戏的孩子般。然而,跪在草地上的路乐乐却觉得地面在震动,依稀间,听到有土灰裂开的声音。
寻声看去,只见一只灰白的骷髅手从地下冒出来,与此同时,清幽的光下,路乐乐看到无数只白骨破土而出,随着地面裂开,随着那优美的笛声,那些“沉睡在”地下的骷髅士兵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灰色的泥土从他们的骨架上簌簌掉落,最后都齐齐地回头看向路乐乐这边。
这就是所谓的冥山,泥土之下,就是姬魅夜骷髅军团的沉睡之地。
笛声戛然而止,所有的骷髅头停止了走动,保持着笛声停止时的动作。然而,远处,却仍旧有一架骷髅,慢慢地朝路乐乐走来。
周围格外寂静,它的每一步,都让路乐乐心里一紧——咔嚓,咔嚓。
此时的它,就像一个流浪在外终于找到归途的游子,步履沉重而疲惫,几乎每一步都会让它骨架散开。
许久,它才走到路乐乐身前,头颅转向路乐乐,空洞的眼眶好像有一双眼睛,深深地凝视了路乐乐好一会儿,然后屈膝跪下。
路乐乐一惊,便见它伸出那双白骨森森的手。沉默了半晌,路乐乐终于将轻歌交到了它手里。
它蹲在原地,将轻歌揽在怀里,那双没有眼眸的空洞眼瞳一直打量着轻歌。路乐乐站在一边,用手挡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搅这个亲人相见的情景。
深度昏迷的轻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眼前已经无法辨认出模样的亲人,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容,虚弱地喊道:“哥哥……”
骷髅人白骨森森的手轻轻地牵住轻歌,以示回应。
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让人伤感,一人已死去多年,而一人亦将死。只是,轻歌终究还是幸福的,至少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实现,终于和亲人团聚了。
而自己呢?她别过头,不敢再看,怕触碰到想家的思念,她的爸爸妈妈,她的亲人朋友……她的一切,在几个月前就如同梦境一样在她醒来的时候破碎了。
“娘娘。”轻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路乐乐,眼泪成行,“以前我一直以为,哥哥同鬼姬殿下签订协议,说我将遇到贵人,我以为是花清语。然而到现在,轻歌才明白,那个人是您。”
“轻歌无能,此生不能回报您。希望来世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说完最有一个字,轻歌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抱着她的骷髅人突然散架,变成了一块块的骨头,堆积在轻歌身边。
笛声响彻整个山谷,旋天空中,两处幽白的灵魂相依相偎,慢慢升入天空,最后消失,自由离去。
路乐乐回头,看着身边吹着笛子的男子。
此时他正坐在骷髅头上,银丝垂落在雪色绣着红色曼珠沙华的袍子上,腰间的红绸腰带显得格外妖娆。
那玉笛晶莹透亮,映着他本就妖邪精致的面容更加美轮美奂。
此时,他神情专注,眼瞳透着哀伤,像是在为亲人送行。而路乐乐这个角度,刚好是居高而下,能看到他密长卷曲的睫毛在他如雪的皮肤上透出两道瑰丽色的阴影,死灵魂发射出的点点碎光粘在他眉眼处,精美至极,让人不由失神。
不知道为何,路乐乐慌忙闭上眼睛,心里有仿佛有一颗弦被人拨弄了一下。
此时的姬魅夜,眼中不见了邪气,像一个安静吹着笛子的孩子。
轻歌和她亲人的灵魂已经离开得到了自由,然而天空中还有好多死灵魂在飞舞,得不到解脱。
“那个,那个鬼姬殿下。”路乐乐吞了一口唾沫,看向姬魅夜,“你手上到底有多少死灵魂啊?”
“不知道。”他放下笛子,起身,半眯着眼眸俯瞰着自己的那些军团。
“那是不是所有的人死了,你都可以得到他们的灵魂?”
“你有话直说,不用和本宫客气。”手轻佻地勾起她的下颚,他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他的唇很妖娆,像诱人的罂粟。他的唇亦很凉,吻很轻,却撞击到胸口某个地方。
看着他有些宠溺的微笑,路乐乐一惊,明了他的宠溺是对汮兮的,不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我想知道,花葬礼的灵魂是不是也在你手上?”路乐乐咬牙问道。迫切却又害怕地想知道,花葬礼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