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是浓郁的花粉味道,炙热火红的剑,暗人们坚定的眼神,回归故土的心,这一刻,路乐乐站在马车之上,内心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和震撼。
这种团结,这种齐心奋战,这种生死相协,让她热血澎湃。
那个女子一声声关于责任的教导,似乎再度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属于南疆的自豪和骄傲。
那些不断倒下的不能动弹的杀者慢慢化成一堆白骨,而新的从土里冒出的尸体,犹如暗夜中,突然开放在墓场上的曼珠沙华,代表着绝望、死亡和腐朽。
第三章姬魅夜,你沿途种植的、用生命培育出来的花,我必须给你毁灭掉。
第四章红豆成灰
手里的银丝突然断了,其他的几根紧紧地勒住了他的手指,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的骨头扯断。他的手指不再像冬笋那样的莹润白皙,而是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伤口斑驳,让人恐惧。
他叫姬魅夜……夜,夜,没有日光的夜,没有月光的夜。他注定终生不能见光,而陪伴他的,只有可笑的夜明珠折射出来的微弱光芒。
每一根银丝上都缀着一个木偶,在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然后机械地前进。
他安静地坐在阴暗的地方,银丝垂落,遮住了他整张脸,看不到任何肌肤,甚至连眼睛都看不到,他的一切都掩藏在了那银白色的长发之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玩着玩具的乖孩子……
啪!啪!啪!
银丝上的傀儡人偶突然断线,然后坠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最后断成了几截。
看到这个情景,他的手颤抖了一下。那宛若木乃伊的手将人偶捧在手心,便听到他嗤笑了起来,“路乐乐,你果真是深藏不露啊。本宫的杀者都被你破了。原来,本宫真的小看你了。你果真是潜伏在本宫身边的啊。”
他的头埋得很低,发丝犹如瀑布,裹着他。依稀间,像是有什么从银色的发丝间滑下,然后滴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溅落绽开成一朵红色妖娆的彼岸花。
仔细瞧去,一条血丝从他的后脑溢出,然后沿着发丝滴落。
“但是,明晚本宫亲自来迎接你。不知道,你会如何破了本宫呢?”他笑了笑,声音却异常冰凉,听不出任何笑意。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月光。苍白的月光之下,银丝如歌,却看不到那如雪如脂的皮肤和妖娆的唇,只有一张没有任何皮肤的白骨之面。
吱呀一声,窗户的突然被关上,月光被挡在外面,无法落在他的脸上。
皮肤正在一点点地愈合,远远看去,那些长出来的皮肤犹如白色的花瓣一样,慢慢延伸,绽放开来,然后裹住了他的脸。
娟秀的长眉、凤眼、卷翘的睫毛、直挺的鼻翼、妖娆的薄唇,他合上眼睛,保持着先前仰头向天的动作,缠着纱布的手捧着碎掉的傀儡。
不知道是因为眼花还是怎么回事,汮兮突然觉得,此时刚恢复容貌的他,周身突然多了一种让人难以描述的浓烈妖邪,比以前更妖娆,比以前还媚惑,也比以前更诡异,让人畏惧而不敢靠近。
那冷如寒月的肌肤下,那些血脉淡淡地交织在一切,宛若兀自盛开的曼珠沙华。
恭谨地跪下身子,她微微行了一个礼,抬手,拿出梳子,将他银色的发丝捧在手心,一点点地用白玉梳子梳理。
发丝与玉融在一切,让她看不真切,手里的到底是玉,还是发丝。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她都要留在他身边……
“殿下,天快亮了,该休息了。”她将他的头发轻轻放下,目光在注意到他后脑的血丝时,声音轻轻颤了颤。
“珈蓝如何了?”他仍旧闭着眼睛,声音非常轻,却非常冷。
“还没有醒过来。”汮兮轻声答道,然后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低头认真地一点点将他手指上缠绕的纱布撤去。
因为必须要在月光下操作傀儡,或许是害怕,他缠住了手指,但是,汮兮在殿下眼里看到的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厌恶和憎恨。
他的内心,是不是已经开始憎恨自己变成了白骨,厌恶自己成了这个样子,才将自己的手一点点地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