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碧水山庄回来的那天晚上,吴良友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王菊花被他吵得也睡不着,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让她先睡。
王菊花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没有再问。
刘怀安给他的三天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上。
三天之内,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答应刘怀安,帮黑石拿到开采权,换取儿子和自己的安全;要么拒绝刘怀安,等着他对儿子下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答应了,他就是叛徒,就是间谍,就是民族的罪人。
不答应,他儿子就有危险。
吴语才二十岁,还是个孩子,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出了事,吴良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想给马锋打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马锋肯定睡了。
他想给沈红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沈红说过,不要主动联系她,她会联系他。
他只能等。
煎熬。
第一天,吴良友正常去上班。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签字,开会,跟林少虎讨论工作。
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中午,他接到吴语的电话。
吴语说周敏约他周末去看电影,他问吴良友去不去。
吴良友说不要去,吴语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吴良友听得出吴语的声音里有不满,但他没办法。
他不能跟吴语解释太多,解释多了反而危险。
下午,林少虎来找他,说局里最近要调整人事,问他对几个副科级人选有没有意见。
吴良友说没有意见,让他自己定。
林少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走了。
他知道林少虎看出了什么,但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