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默伫立片刻,良久,才缓缓开口出声。
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疏离,听不出半分波澜。
唯独细听之下,能察觉字句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安。
这不是畏惧,而是深深的惭愧,是面对恩师遗孤的满心内疚。
“黄姑娘,你误会了。”
“我与他不过是他乡偶然重逢。”
“他顾念旧日相识情谊,在异国他乡,对我这故人稍加照拂而已。”
“我与他之间,并无任何名分牵扯。”
“没有名分?”
黄蓉定定看着她,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较真。
“我方才在巷口,亲眼看见敬哥哥牵着你的手,二人亲密无间!”
“这般模样,哪里是简简单单的故人照拂?”
“梅师姐,我该唤你一声师姐,没错吧?”
“你是我爹爹亲传弟子,纵使早年被逐出师门,师徒情分亦难断绝。”
“打断骨头连着筋,师门渊源,从来都斩不断。”
“我本心不愿与师姐为难,更不想同门相争。”
“可此事不同,敬儿哥哥是我的夫君,我绝不能让!”
她说至后半段,紧绷的嗓音悄然软了几分。
并非底气不足、心生退让,恰恰相反,是心底笃定万分。
只是不愿让自己泪眼婆娑、狼狈委屈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
梅超风缓缓转头,面向赵志敬立身的方向。
那双黯淡无光、早已失明的眸中,没有半分责怪与怨怼。
唯有一片清冷通透、了然释然的平静。
“你走吧。”
“黄姑娘万里迢迢寻你而来,一片痴心深情,你万万不可辜负。”
赵志敬望着眼前两名心绪纷乱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一人倔强落泪、嘴硬心软,不肯服软半步。
一人故作洒脱、清冷疏离,默默退让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