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姐姐还专门留了一座偏殿等他来。
那是完颜宁嘉——金国最后的女帝,如今大汉的皇后,居然专门为他留了一座偏殿。
赵志敬没有反对,默许了这件事。
箫声被海风吹散在浪花里,飘了很远很远。
黄药师将玉箫从唇边移开,望着海天尽头那一线模糊的蓝。
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中都的方向,是蓉儿所在的方向。
他不肯承认,但他心里明白。
那个拐走他女儿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襄阳城外那个他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了。
那人武功比他高,治国比他强,连哄女人开心的本事都比他这个当爹的更让蓉儿受用。
他不肯承认,他拉不下这个脸——他是东邪黄药师,连王重阳都不曾低头的黄药师。
不过蓉儿说御花园的桃花开得很好,也许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他可以顺路去看看。
反正桃花岛的桃花每年都开,不缺他这一个春天。
白驼山庄。
密室中那盏油灯已经燃了很久,灯芯上结了厚厚一层灯花。
火光在灯花的重压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垂死病人的脉搏。
密室中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与外界隔绝。
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药材,又像是腐烂的花瓣。
欧阳锋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密信是他在草原上的眼线送回来的,信封上还沾着草原的风沙和几点早已干涸的马汗。
信中详述了赵志敬击溃百万联军、扶持华筝登基的全过程。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怕,是恨。
那个人杀了他的侄儿欧阳克——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唯一的亲人。
他还废了他的武功,逼他练这不男不女的葵花宝典。
如今他功成名就,坐拥整个天下,而自己只能躲在这密室中,对着油灯枯坐,日复一日地修炼这门不男不女的邪功。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运转葵花宝典的内息。
那股阴柔诡异的内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不像蛤蟆功那般刚猛霸道,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像是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奇经八脉蔓延开来。
钻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韧带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