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赵志敬安心留在弘吉剌部,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
几日探查下来,他对这个没落草原部落的真实实力,有了极为清醒透彻的认知。
弘吉剌部名义上是独立草原部落,实则更像是一个以血脉亲情牢牢维系的大型家族聚落。
百余顶毡帐,聚居着六七百族人,可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老弱妇孺。
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男子寥寥无几,零星能见到的几个中年族人,也皆是身形残缺。
要么缺臂,要么跛足,皆是早年被蒙古大汗征调,奔赴天南地北远征,侥幸活下来的伤残老兵。
昔日的弘吉剌部,以牧马养马冠绝草原,盛产千里良驹。
可如今营地周遭,遍地皆是温顺的绵羊、山羊,再也不见昔日万马奔腾的盛景。
稀稀拉拉的马群散落在河湾浅滩处,细细数去,不过区区一二百匹。
其中能披甲载人、上阵征战的战马,更是寥寥数十匹,根本不足为惧。
营地外围的防护栅栏,还是数十年前的旧物,历经风雨侵蚀、雪霜拍打。
多处木段早已腐朽中空,风一吹便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几位年迈的老妇人,正弯腰捡拾晒干的牛粪饼,一点点填补栅栏的破损缝隙,勉强维系防护之用。
营地高处的了望塔更是终日空旷,无一人值守,彻底形同虚设。
整个部落毫无半点战备之力,宛如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
赵志敬将部落的贫瘠、孱弱尽数看在眼里,面上始终神色平淡,不动声色。
心底却早已筹谋周全,定下了帮扶华筝、借力弘吉剌部掌控草原的计策。
数日之后,夜深人静,主帐之内灯火孤明。
赵志敬与部落五位核心长老围坐密谈。
大长老拄着老旧的榆木拐杖端坐首位,其余四位白发长老分坐两侧。
偌大的毡帐之中,仅有一盏酥油灯摇曳微光,光影昏沉,气氛肃穆凝重。
大长老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苦涩与无奈。
“赵皇帝,华筝公主是成吉思汗的血脉,是我们弘吉剌氏最珍贵的明珠。”
“公主若有心争夺草原汗位,我弘吉剌部上下,便是倾尽全族老小性命,也必定全力拥护。”
“只是老朽不敢欺瞒陛下,如今的弘吉剌部,早已不复当年盛况。”
他长叹一声,浑浊的眼底满是悲凉,语气愈发沉重。
“部落之中,能披甲上马、弯弓杀敌的青壮男儿,几乎已经绝迹。”
“昔年大汗在世,我弘吉剌部的儿郎个个骁勇善战,追随大汗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立下无数汗马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