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哥哥,你照顾好华筝姐姐。等你们从金帐出来,我自然会出现。”
她退后两步,朝两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附近一户牧民的毡帐走去。
夕阳将她穿着旧袍子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个背影已经看不出半点桃花岛大小姐的影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草原女子。
华筝望着黄蓉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毡帐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知道黄蓉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进金帐——不是因为怕危险,是怕敬哥哥为了保护她而分心。
在这片举世皆敌的草原上,敬哥哥需要全神贯注,不能被任何事牵绊。
她将黄蓉的剑抱在怀里,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然后翻身上马,跟着赵志敬继续向金帐驰去。
营地外围的巡逻队最先发现了赵志敬和华筝。
一队怯薛军骑兵从营地边缘的高坡上策马冲下,马蹄掀起枯黄的草屑,弯刀出鞘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为首的百夫长用蒙古话厉声喝问来者何人,话音未落便看见了华筝。
她的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件袍子是蒙古式样的,和她离开草原时穿的一模一样,只是腰间多了一条银丝软带,那是从大汉皇宫带回来的。
她髻边的绿松石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像一滴碧色的泪。
“华筝公主?”
百夫长勒住马,弯刀悬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赵志敬。
那个名字不需要任何人通报。
几个月前的居庸关之战,蒙古大军溃退百里,死伤无数,活着回来的士兵将这个人的容貌刻在了骨头上——玄色衣袍,腰间双剑,站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
如今他就站在华筝公主的身旁,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赵志敬!”
百夫长的弯刀重新举了起来,声音因仇恨而发颤,“就是他!杀了这个汉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营门附近的蒙古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刚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怯薛军,有正在篝火边烤肉的老兵,有刚刚轮值下哨的巡逻兵。
甚至有几个从附近毡帐里冲出来的少年,手中握着尚未开刃的弯刀。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战败的屈辱,是同袍被杀的仇恨,是被一个异族人踩碎了骄傲的愤怒。
没有人记得他是大汉皇帝,他们只记得他是杀了无数蒙古勇士的凶手,是踏着成吉思汗的鲜血登上皇位的恶魔。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名独眼老兵。
他的左眼在居庸关下被汉军箭矢射瞎,脸上的疤痕还没完全愈合,狰狞地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