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手将她耳边一缕被夜风吹散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而且,我既然要让你当女大汗,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群狼。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华筝受委屈。”
华筝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重新将脸贴回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黄蓉不知何时已经从打盹中醒了。
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是悄悄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臂弯里。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装睡,将他抱得更紧了。
又走了两日,地势渐渐起伏。
荒漠戈壁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
金黄色的草海在秋风中翻涌如浪,远处有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几座零星的蒙古包散落在河湾处,像白色的蘑菇点缀在金色地毯上。
空气里开始飘来牛粪燃烧的气味和羊肉汤的香气。
那是游牧民族灶火的味道,是故乡的味道。
三河之源到了。
这里是蒙古人的发祥地,斡难河、怯绿连河、土兀拉河三条大河的发源地。
水草丰美,牛羊遍地。远处能看见大群的骏马在草原上奔腾,马蹄声隐隐如雷鸣。
华筝策马立在最后一道山梁上。
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苍茫大地,热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她离开时,草原还是春天,草刚冒新芽。父汗的大军正在南下,百万铁骑踏过的尘土还没落定。
如今归来,已是深秋,草已黄透。
而父汗,已病危。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牛粪烟味的空气,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草原独有的气息。
“华筝姐姐。”
黄蓉策马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递过一方帕子。
华筝抹了把眼泪,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泪,却格外明亮:“走吧,敬哥哥在等我们。”
三骑马下了山梁,向草原深处驰去。
马蹄踏过枯黄的草茎,溅起的草屑在秋风中飞扬,消失在金色的草原尽头。
沿着怯绿连河向上游又走了大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望见了成吉思汗的大斡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