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从来都是她依赖敬哥哥、拖累敬哥哥,靠着他的庇护安稳度日,从未有半分能力,为他分忧解难、助他成就大业。
这般无用的自己,何德何能,敢争夺草原大汗之位,敢与天下群雄博弈,敢辅佐敬哥哥一统天下?
黄蓉看透了她心底的自卑与怯懦,柔声开口,字字温柔,却字字入心。
“姐姐,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你是敬哥哥一统天下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契机。”
“你仔细想想,你若能登临草原大汗之位,对敬哥哥、对大汉天下,意味着什么?”
华筝茫然抬眸,眼底满是懵懂与疑惑。
她从未深思过这些权谋霸业,从来只想着安稳陪在敬哥哥身侧,岁岁年年,相守一生便足矣。
“敬哥哥毕生所愿,是四海一统、天下太平。”
黄蓉缓缓剖析利弊,条理清晰,句句通透。
“原本他想要收服辽阔草原,唯有北伐征战,劳民伤财,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将士浴血。”
“可若你登基为草原女大汗,一切全然不同。”
“你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信任、最亲近、最依赖彼此的人。”
“草原无需战火纷飞、无需兵戈相向,便能与大汉融为一体,山河归一,百姓同源。”
“这不是武力征服,是情义相融,是山河合一,是最圆满、最无损耗的一统大业。”
“届时,你是执掌万里草原的女大汗,宁嘉姐姐是坐镇中原金国旧土的女王,你们二人并肩,辅佐敬哥哥安定四海。”
说到此处,黄蓉眼底泛起温柔笑意,轻声补充一句,柔软了所有权谋杀伐的冷硬。
“更何况,你这般懂事深情,甘愿为他隐忍退让、舍身付出,这般真心赤诚,只会让敬哥哥更加疼你、惜你、爱你。”
这句温柔的话语,像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华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浓密的睫毛轻轻剧烈颤动,心底积压多年的自卑、隐忍、遗憾,尽数翻涌上来。
是啊,她这辈子,事事依赖敬哥哥。
顺境时,依托他的荣光安稳度日。
逆境时,倚靠他的庇护遮风挡雨。
她从未为他做过任何大事,从未为他的霸业添过半分助力。
可如今,她与生俱来的蒙古公主身份,竟是她唯一能报答他、辅佐他、成全他的底气。
她虽无经天纬地之才,无运筹帷幄之智,无征战沙场之勇。
可她有一颗全心全意、倾尽所有、只为他圆满的真心。
若自己登临大汗之位,能免去天下战火,能助敬哥哥完成毕生一统大业,能让他山河安稳、基业稳固。
那这千古未有、女子不敢踏足的大汗之位,她为何不敢一试?
念头通透的瞬间,华筝眼底所有的迷茫、怯懦、自卑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勇敢。
她缓缓抬眸,眼底通红,泪光闪烁,却眼神灼灼,再无半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