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让他陪我回草原。”
华筝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固执,眼底满是决绝。
“父汗恨他入骨,我的三位兄长,术赤、察合台、拖雷,更是将敬哥哥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父汗病危卧床之后,术赤大哥亲率三万精锐骑兵,驻扎在斡难河百里之外,虎视眈眈。”
“察合台二哥领兵隔河对峙,两军日夜相持,巡逻兵卒隔河对峙叫阵,夜夜互派斥候窥探动静,局势剑拔弩张。”
“四弟拖雷看似按兵不动、置身事外,可他手握父汗麾下最精锐的怯薛军。”
“那支兵马人数不多,却个个是身经百战、以一敌十的百战老兵,是草原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他们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等候父汗离世的那一刻。”
“谁能第一时间掌控局势、抢占先机,谁就能稳稳坐稳草原大汗之位。”
“这般暗流涌动、杀机四伏的绝境,我若带着敬哥哥回去,哪里是归乡探病?分明是引他入死地!”
华筝的声音微微拔高,满是惶恐与坚决。
“所有人都会把父汗重伤卧病的所有仇恨,尽数算在敬哥哥头上。他们会暂时放下兄弟阋墙的内斗,联手针对他、围攻他、诛杀他!”
“我依赖他、敬重他、深爱他,我这一生,早已尽数依托于他。我可以承受所有苦楚,唯独不能让他为我涉险,为我送死,半分都不能!”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守护心爱之人最偏执的执念。
她这一生,早已因敬哥哥背弃草原、远离故土。
她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幸福、所有的归宿,皆是敬哥哥所赐。
她早已习惯依附他、信赖他、依靠他,绝无半分拖累他、反噬他的可能。
黄蓉静静听着她字字恳切的剖白,眼底了然,轻声缓缓开口:“可你心中,终究是想回去的。你放不下弥留的父汗,过不了自己心底的坎。”
“是。”
华筝重重应声,语气酸涩又坚定。
“我放不下。可私事私情,绝不能拖累敬哥哥分毫。想见父汗,是我一人的执念,该由我一人承担所有风险后果,与他无关。我绝不能让我最依赖、最珍视的人,为我的孝心送命。”
看着她固执隐忍、深情纯粹的模样,黄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灵动狡黠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亮晶晶的杏眼里骤然闪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精光,打破了满帐沉郁。
“谁说回草原,就一定是送死的绝境?”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满心沉重的华筝骤然一怔。
她茫然抬头,撞进黄蓉那双盛满聪慧与笃定的眼眸之中。
这抹灵动狡黠的眼神,她太过熟悉。
从小到大,每当黄蓉露出这般神情,便意味着她早已运筹帷幄,想好一条无人能料、绝妙周全的计策。
足以破局脱困,扭转乾坤。
“蓉儿……你是不是早已想好办法了?”华筝怔怔问道,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黄蓉凑近几分,压低轻柔的嗓音,眉眼带笑,灵气十足:“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华筝姐姐,你敢不敢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