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走进关城。
士兵们从两边让开一条路。
火把的光映在他的衣袍上。
那件玄色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从上到下全是血。
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在往下滴。
血珠顺着袍角滴落,在他走过的每一步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有不可思议。
还有一种东西——信仰。
不是对神的信仰,是对一个人的信仰。
这个人说“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后面”,然后他真的走了。
这个人说“等我杀完了就回来”,然后他真的回来了。
一个人,一柄剑,独闯十万蒙古大军连营。
浴血厮杀半夜,硬生生杀透重围而归。
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城墙上。
那道影子每走一步,城墙上的士兵就跪下一片。
没有人让他们跪,他们是自己跪的。
膝盖砸在冰冷的城砖上。
砸在还沾着同袍血迹的城砖上,砸得咚咚作响。
赵志敬走到城墙最高处,转过身来。
火把将他的脸映得明暗分明。
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剑气,即便隔得数丈,也让人心头发紧。
“铁木真被我打成重伤,活不过半个月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
但这句话像一颗惊雷炸在人群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最前排的士兵先听懂了。
他们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后排的士兵还没听清,拼命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