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哨兵的视线死角连起来的一条死线,是所有巡逻队交接的那几息间隙串起来的一段真空时间。
这条线和这段时间同时存在的地方,就是他的路,一条直通帝王项上人头的绝杀之路。
金帐越来越近。
穹顶上的金箔在跳动的火光里,闪烁着细碎又冰冷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帐外,十六名怯薛军卫士分列两侧,腰刀已然出鞘半寸,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泛着冷冽寒光。
十六双眼睛分守八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周遭每一处角落,看似没有任何死角。
空气仿佛被彻底凝固,连风都绕着金帐流淌,不敢惊扰这座蒙古大汗的居所。
赵志敬在距离金帐三十步外的一顶帐篷后面,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十六个如临大敌的卫士,目光直直穿透夜色,落在金帐的羊皮帐壁上。
帐壁上,铁木真的影子微微一动,抬手端起了案上的酒盏,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浮躁。
那个影子,他看了三天。
第一天,它像一座沉睡的山,纹丝不动,威压四野。
第二天,它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蓄满杀伐之气。
今夜,它端坐在虎皮椅上,手肘撑在膝上,沉稳,威严,自带横扫天下的霸气,仿佛世间万物,都尽在其掌控之中。
赵志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经脉中融汇一体的先天真气与九阳内力,瞬间奔涌而起,却被他死死压在丹田之内,不露分毫。
周遭的喧嚣、篝火、风声、马蹄声,瞬间从耳边褪去。
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三十步外那座金帐,帐中那位一统草原的帝王。
下一秒。
赵志敬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
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营中寂静。
没有破空声,没有衣袂响动,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在明暗交错的火光中,朝着金帐,暴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