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单人独骑,行在十万大军的最前方。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麦田,四月的麦子正在灌浆,绿油油地铺到天边。
风吹过时,麦浪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
他的黑马踏过官道上的浮土,留下两行蹄印,向北方延伸。
身后,十万大军的脚步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像远雷滚过大地。
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见燕山山脉的轮廓。
山的那一边,是居庸关的废墟,是紫荆关的焦土,是十万蒙古铁骑的营帐。
赵志敬看着那片山,嘴角微微扬起。
铁木真。成吉思汗。
草原上的雄鹰,征服世界的天骄。
黄金家族的主人,让半个天下都跪倒在他马蹄前的男人。
他来了。
带着他的怯薛军,他的蒙古铁骑,他那从未败过的传说。
赵志敬伸手,从马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只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像猎人终于看见了猎物的踪迹。
“驾。”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北疾驰而去。
身后,十万大军加快了脚步。
玄色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那柄出鞘的长剑,剑尖直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