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不,不是收在鞘中。
是已经出鞘了,只是锋芒太盛,反而让人看不清剑锋在哪里。
她忽然想起那一夜政变。
想起他是怎么一个人走进那些宗室府邸,怎么一个人走出来。
想起屠刚后来说的那句话——“你连我都能一招放倒,还问他是谁?”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是十万人。你一个人,怎么打得完?”
赵志敬回过头来。
午后的阳光正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衬得愈发幽暗。
他看着完颜宁嘉,目光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笃定。
“十万只蚂蚁,咬得死一只老虎吗?”
完颜宁嘉说不出话来了。
赵志敬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
将她面前那份章程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末尾那行小字。
“这些事,你替我做。”他说。
“北边那些事,我替你做。”
四月十四,大军出征。
中都城外,十万将士列阵于野。
旌旗蔽日,矛戟如林。
春风卷着黄沙,将玄色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的不是金国的图腾,而是权力帮的徽记——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尖朝北。
完颜宁嘉站在城楼上,玄色的龙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
她没有哭,从昨夜到今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只是眼眶红着,像被风吹的。
赵志敬没有穿甲。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束带,没有佩剑。
就那样站在城楼的风里,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