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上朝了。”他说。
完颜宁嘉愣住了。
“上……上什么朝?”
赵志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一种极沉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的朝。”
紫宸殿。
完颜宁嘉站在殿门外,双手冰凉。
她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玄色龙纹朝服——金国尚水德,皇帝的礼服是玄色。刺绣的龙纹从肩头盘绕而下,金线在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可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敬哥哥,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怕。”
赵志敬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殿宇的飞檐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惶然。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将飞未飞时翅膀的震颤。
“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她狂跳的心忽然慢下来半拍。
“你只需要坐上去。剩下的,有我。”
殿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推开。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侧。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愕,是一种被巨大的变故砸中后、还来不及消化的茫然。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半夜被权力帮的人从床上“请”来的。有些人衣冠不整,有些人的靴子左右穿反了,还有人脸上还带着睡痕。可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大殿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着一个玄衣劲装的汉子。他们不是御林军,不是宫中侍卫,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有一种从刀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森冷气息。
屠刚站在殿门左侧,独眼里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头蹲伏的猛兽。
龙椅空着。
那把椅子,完颜守忠做梦都想坐上去。蒲察氏为它送了命。完颜赛里、完颜玉叶为它流干了血。金国的宗室们为它争得头破血流,骨肉相残。
此刻,它空着。晨光从殿顶的天窗落下来,照在椅背上盘旋的金龙上,安静得近乎庄严。
赵志敬牵着完颜宁嘉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大殿中央的长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上。
完颜宁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她不敢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死死攥着赵志敬的手,像溺水的人攥着唯一的浮木。
龙椅前有三层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