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陪穆念慈演这场戏。
等她把整个村子都找遍,却连义父的影子都见不到,希望一点点落空,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因她“寻父”而陷入重围,那时她心中的愧疚、担忧,再加上对自己的依赖,定然会攒到顶点。
届时他再雷霆出手,将这些人尽数斩杀,在念慈眼里,他便不是为了自保而杀人,而是为了“守护她”才动手——如此一来,她只会更加死心塌地,哪里还会觉得他手段残忍?
反而会感激他的“情深义重”。
计议已定,赵志敬面上半点不露,反而放缓了语气,伸手替穆念慈拂去肩上的灰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慈,别急,义父许是去了别处,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说罢,赵志敬便陪着她,从杨铁心的老宅开始,一处一处地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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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他的脚步,翻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灶台下的柴房,床底下的暗格,甚至是屋顶的横梁,她踮着脚,伸手去摸横梁上的灰尘,嘴里一遍遍地唤着“爹爹”,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颤,可回应她的,只有梁上几只蝙蝠被惊起的“扑棱”声,黑色的翅膀划过空气,留下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两人寻遍了老宅,又往村西头的客栈去。
那客栈本就破败,如今更是朽坏不堪,门板上的“悦来客栈”四字,只剩下“来”和“栈”两个残缺的字,风一吹,门板便“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倒下来。
刚踏入门槛,脚下的木板便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花袄的女孩,猛地从柜台后的角落里跳了出来——那花袄的颜色早已褪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上面打满了补丁,发髻梳得歪歪扭扭,几缕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攥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棍,挥舞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傻笑,含糊不清地嚷着:“打坏人!打坏人!别……别过来!”
赵志敬扫了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原着中桃花岛弃徒曲灵风的傻女儿,日后江湖人称“傻姑”的便是。
他对这种心智不全的女子,向来是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此刻只觉得碍眼,脚步未停,正要绕过她,却见穆念慈的脚步顿住了。
穆念慈本就心乱如麻,寻父不得的焦躁,加上那股越来越重的不祥预感,让她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可她天性善良,见这女孩衣衫褴褛,眼神呆滞,显然是个痴傻之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只是此刻她实在没力气去安抚,只能皱着眉,轻轻绕开女孩挥舞的木棍,低声道:“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找人的。”
说罢,便拉着赵志敬,往里走了几步。
可那傻姑却不依不饶,跟在他们身后,依旧挥舞着木棍,“嗬嗬”地喊着,那声音,在这空荡的客栈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穆念慈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呢?
义父他答应过我的,说等我回来,要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糕……
他明明说过的……”
她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义父他……会不会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由远及近,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战鼓,敲碎了村子的死寂。
穆念慈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缩紧,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村口方向,一群人影正快步走来,为首的七人道袍飘飘,衣袂翻飞,虽面带仙风道骨,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正是全真七子!
他们身后,跟着六个打扮各异的男女,有的手持铁杖,有的腰挎长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江南六怪!
而站在他们身侧,那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少年,不是郭靖是谁?
穆念慈并非愚笨之人,见此阵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所有的疑团瞬间解开——义父根本没有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