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他们自己花钱请人吹捧,或是些不明真相的愚人,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罢了。
这世上的话,若都能信,那这江湖,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赵志敬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穆念慈心中对“正道”的信任。
穆念慈,果然如他所料,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握着他衣袖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赵志敬瞧着穆念慈眼底那点对“正道”的残存信任正一点点崩塌,心中算计的弦绷得更紧,趁热打铁将话锋往自己身上引——他要的,从来不是让她单纯厌恶正道,而是让她彻底认定,唯有自己才是这江湖里的“异类”,是唯一的“好人”。
赵志敬刻意放缓了呼吸,先伸手轻轻扶着穆念慈的肩,让她能更清晰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里先添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沉重,再慢慢裹上一层“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悲愤,像演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戏:
“念慈,你素来单纯,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要顶着骂名,叛出全真?”
他顿了顿,故意等她眼神里浮起“好奇”与“心疼”,才继续说,声音里淬着几分压抑的愤懑,连眉梢都染上了“痛心疾首”的颜色,“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更不是背叛师门!
我是看不惯!
看不惯他们天天把‘名门正派’挂在嘴边,背地里却一套套假仁假义!
师父偏袒自己的弟子,师兄们嫉贤妒能,整个全真教,都裹在‘侠义’的壳子里,对蒙古人的狼子野心视而不见,只顾着保全自己的名声!”
说到此处,赵志敬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仿佛那段“过往”是剜心的痛。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让每一个字都带着“大义凛然”的决绝:“我刺杀蒙古大汗铁木真,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扬名立万吗?
不是!
是为了阻止那些鞑子将来踏破我大宋的城门,是为了护住千千万万在田间耕作、在街头叫卖的百姓!
我是为了天下人,才去做那凶险万分的事!”
话音刚落,赵志敬又陡然换上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痛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全真教骂我是叛徒,发下武林追杀令,恨不得将我抓回去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丐帮更可笑,就因为我杀了他们几个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败类,便对我恨之入骨,到处散布我的坏话,说我是奸邪小人,见人就喊打喊杀!”
赵志敬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讥诮,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念慈,你看看!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这就是江湖人吹捧的‘侠义之辈’!
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什么公道正义,不是什么天下百姓,只有他们自己的名声,自己的门派利益!
谁挡了他们的路,谁揭穿了他们的假面具,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这番话,赵志敬说得慷慨激昂,又处处“合情合理”——既把自己塑造成了“舍生取义”的英雄,又将全真、丐帮钉死在“虚伪自私”的耻辱柱上,再加上他刻意流露的“悲愤”与“痛心”,像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穆念慈心中最后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