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些声音,于我而言,不过蚊蚋嗡鸣,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看着三女依旧不解和担忧的神情。
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语气依旧淡漠,却透着一股俯瞰历史的孤高:
“世人愚昧,只愿相信简单的因果。”
“将泼天大祸归咎于一女子,或归咎于一人之‘好色’。”
“他们看不见,也拒绝去看那隐藏在背后的、冰冷而必然的洪流。”
“宋室羸弱,君臣昏聩,边备废弛如筛,民心思变已久。”
“而蒙古……自铁木真统一草原之日起,其志便在四方。”
“狼子野心,岂会因一纸和约、一段‘邦交’而满足?”
“灭金之后,南下牧马,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带走华筝,不过是让这场注定要来的风暴,早来了几年。”
“并将第一道雷霆引到了我襄阳城头罢了。”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湖心。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三女心中更深层的震撼与茫然。
她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什么历史必然?什么天下大势?
这对她们而言,太过宏大,太过遥远。
穆念慈怔怔地看着赵志敬。
她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绝对自信。
与……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她心中那点因外界骂名而生的屈辱与担忧,忽然间淡了许多。
她轻轻走到赵志敬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
声音柔软却坚定:
“敬哥哥,你说的这些,念慈或许不懂。但念慈知道,你是对的。”
“世人如何说,念慈不在乎。念慈既已跟了你,便是你的人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此生无悔,誓死相随。”
韩小莹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
她比穆念慈见识更广,隐约能明白赵志敬话中部分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