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淮这次没拦,坐在床边,抬手扶住他。
两人间的距离极速缩短,面对面坐着,近到几乎只有几公分,呼吸都缠绕着。
“宁宁。”陆司淮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
叶宁头脑依旧昏沉,可这声“宁宁”却听得清晰。
他怔忪许久,应了一声:“嗯。”
陆司淮叹了一口气,抬手摸过叶宁发红的眼尾:“在怕什么。”
外头无尽连绵的潮shi,极端的天气是自然意象的强烈信号,这场大雨下进山,下进海,也下进叶宁心底。
没人能知道在车祸现场看到那辆卡宴的时候,叶宁到底有多怕。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最怕的事是突然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爷爷,离开陆司淮。
现在依旧怕,可又好像有了更怕的东西。
“我怕你死。”
叶宁把头埋在陆司淮脖颈的瞬间,眼泪终于倾轧而出。
“陆司淮。”
“我怕你死。”
眼泪一滴一滴坠在陆司淮脖颈间,没有间断的、滚烫的眼泪。
叶宁连哭都很安静。
没有声音,却一声一声砸在陆司淮心口,一声比一声重。
滚烫的眼泪淌下来,沾shi衣服领口,沾shi缠着的绷带,又顺着绷带溶进肌肤,烫进脉络骨骼。
陆司淮喉结上下重重一滚,想说什么,却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闭了闭眼睛,xiong口猛烈地起伏两下,终是抬手,抚着叶宁棘突的位置。
“对不起。”陆司淮声音哑得厉害,“以后不会了。”
“我跟你保证。”
叶宁底下一只手紧紧攥着陆司淮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