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深没说话。
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
陆聿深点点头。
他知道。
他只是,偶尔还会想起。
想起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最后看着他,平静地说“陆聿深,我不想再对着一面有裂痕的镜子了”的样子。
记忆像个深渊,他站在边缘,不敢往下看。
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回头。
周末,陆聿深带霄霄去游乐场。
孩子玩得很开心,坐了旋转木马,开了碰碰车,吃了冰淇淋,笑得眼睛弯弯。
回去的路上,霄霄靠在安全座椅里,忽然说:“爸爸,我昨天梦到薛阿姨了。”
陆聿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给我讲故事,还给我做了小兔子饼干。”霄霄声音带着困意,“爸爸,我们能再去找薛阿姨玩吗?我想跟她说对不起。”
陆聿深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很久,才低声说:“薛阿姨很忙,没时间。”
“哦。”霄霄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能给她打电话吗?就说一句对不起。”
陆聿深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托人打听到薛采玉现在的联系方式,是一个工作号码。
他拨过去,响了几声,接通。
“你好,我是薛采玉。”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专业,带着一点疏离的客气。
陆聿深喉结滚了滚,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有事吗?”
“霄霄想跟你说话。”陆聿深说,“可以吗?”
又是沉默。
然后她说:“好。”
陆聿深把手机递给霄霄,霄霄接过,小声说:“薛阿姨,是我,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