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讲完了一段往事。窗外在下雨,雨声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想摸我的头发。
“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我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跟你在一起,我好难过。”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那天之后,他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出院后,我在一条很偏的老街开了一家花艺店。
门脸不大,门口摆了一排洋桔梗,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风一吹就晃。
招牌是自己手写的,木板钉在墙上,写着“非晚花艺”。
生意意外地好。
每天有人排队来买花。
留言簿翻了一本又一本。
有人写老板笑起来像太阳,有人写每次路过都要买一束因为这里的花会让人心情变好,有人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全是五星好评。
我不再吃药了,也不再整夜失眠。
偶尔整理花材的时候,我会抬头往窗外看一眼。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
然后低头继续剪花枝。
像没有看见一样。
入了秋,天黑得早。
我蹲在门口给新到的洋桔梗拆包装,剪刀在包装绳上咔嚓咔嚓地响。
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橙黄色的圆。
一个人影挡住了那片光。
我抬起头。
一个女人,头发干枯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我看着她的脸,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