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菱脚步一顿,看向他,厉擎正背对着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
“……晚安。”司菱说完,快步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推拉门。
她站在门后,听到外面浴室传来水声,犹豫了一下,手指搭在门锁上,最终还是没有落锁。
她躺上柔软的大床,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客厅的微光,以及隐约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那水声停了,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沙发承受重量的细微声响,再然后,是厉擎似乎调整姿势时发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司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床很大,很软,可她莫名地睡不着。
陌生的房间,一墙之隔的地方,睡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既危险又似乎……并非全然危险的男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就在司菱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她瞬间清醒了些,侧耳倾听。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闷,像是在极力忍着。
司菱想起飞机上他那句“怕打雷”,还有提及童年时轻描淡写却掩不住寂寥的语气。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门边,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
客厅只余那盏落地灯昏暗的光。
厉擎侧躺在显然不够长的沙发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身上盖着她给的毯子。
他面朝沙发背,看不清脸,但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竟透出几分罕见的,不设防的孤清。
他似乎睡得不沉,又轻轻咳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
司菱静静看了一会儿,退回床边,从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拿起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又抽了两张纸巾。
她再次走到门边,轻轻将水和纸巾放在了客厅靠近沙发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迅速退回,轻轻合上了门。
躺回床上,她拉起被子盖过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也隔绝自己心里那些莫名翻涌的、理不清的思绪。
门外,沙发上。
在门缝合拢的细微声响传来时,厉擎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地毯上那瓶水和纸巾上。
昏暗中,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水和纸巾拿了过来。
矿泉水瓶身冰凉,却似乎带着一点她指尖残留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