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了沈清秋冰凉的指尖,也沾上了湿冷的泥巴。
沈清秋的手猛地往回缩了一下,又强行定住。
指尖的抖动还是露了馅儿。
陆修没吭声,点了点头。
她指尖那点冰凉湿冷,被他手掌的温度短暂隔开了。
他接过了花束。
清冽的栀子花香混着他指头上残留的淡淡油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
沈清秋肩膀松了一下。
她飞快地抬起眼,汗水浸湿的眼眸里,那光乱晃着,说不清是啥意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猛地转身,动作带着股仓皇,逃也似的退了出去,“砰”一声把门甩上。
陆修低头看手里的花。
洁白花瓣沾褐色泥点,花茎湿润,冰凉水珠顺指缝滴落。
他走到工作台角落。
拿起一个蒙灰的旧玻璃瓶——装过焊锡丝,瓶底残留干涸的白色胶状物。
没清洗,随手将那束带泥的栀子花插了进去。
他把花瓶推回角落。
重新拿起镊子,目光落回光洁的主板。
……
下午四点,老街的喧闹淡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喇叭。
“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点试探。
没等陆修开口,门已经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姑娘。
一米六出头,穿着条素净的亚麻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背着一个半旧不新的深蓝色帆布工具包,看着挺沉,压得肩膀微微下沉。
夏小棠。
她不像来修东西的,倒像是来搞学术研究的。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进门先扫视一圈环境,最后视线像x光一样把陆修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