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之上瞬间乱成一团。
上一刻还是同袍,下一刻便已是死敌。
王氏的部曲试图结阵抵抗,保护王松的尸体,却被禁军老兵们用熟练的战阵技巧轻易分割、绞杀。
呼延部的骑兵失去了指挥,又被围攻,很快便被砍倒在地。
山脊上的混战和山谷中的厮杀汇合在一起,整个战场变得愈发血腥和混乱。
卜崇在混乱中大声嘶吼着想要重新组织队伍,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他身边的匈奴骑兵越来越少,不少人被突然从后背冒出来的友军砍死,还有一些人在混乱中找不到敌友,被自己人误杀。
等到皇甫燕终于清理干净了王氏的部曲和呼延部骑兵。
那面王字大旗被毫不留情地砍断,旗杆折断的声音在山脊上格外刺耳。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刘奚的刘字将旗高高飘扬。
将旗变幻,军心立定。
那面由数百名步卒组成的盾墙终于动了。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山谷中所有胡人的心脏上。
而在盾阵的两翼,数十名轻骑兵散开阵型,与步兵保持着完美的距离。
他们不断拉弓放箭,将一波波箭雨倾泻在那些试图逃跑的胡人头上。
箭矢如蝗虫般密集,惨叫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溃兵逃出箭雨范围,立刻就会有两三骑脱离编队,如鬼魅般追上。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后骑兵从容归队。
山谷中的胡人们彻底崩溃了。
卜崇和他麾下的精锐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骑兵呼啸着冲向盾阵,弯刀高举,发出野蛮的嘶吼。
却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浪花,除了留下一地尸体和断臂残肢外,再无寸功。
长矛从盾牌间刺出,精准地刺穿了每一个冲锋者的胸膛。
唯一的生路就在西方谷口,那里有一条平坦的小路。
卜崇聚拢自己的骑兵,打算从此方突围。
刘奚看出了他的意图,带人疯狂地砍伐着路旁的树木,又将战场上散落的尸体拖来。
短短片刻,他们便在狭窄的谷口堆起了一道由木石和尸体组成的的临时路障。
断臂、内脏混杂在木材中间,鲜血顺着缝隙流淌。
卜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关门打狗!
“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