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典故瞬间从刘奚的脑海中跳了出来,日食万钱。
何曾每天伙食费花销高达一万钱,还抱怨说:“没有地方可以下筷子。”
在何曾的时代,一万钱是惊人的购买力,足以维持寻常百姓数年的生计。
何曾的后人皆追求奢靡和排场,被视为晋代堕落腐败的根源之一。
原来是这位食万公的后人。
刘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想用出身来互相伤害吗?那便来吧,谁还没点黑历史。
再说,自己本来就是打算借此机会扬名的,你一个垫脚石主动跳出来,此时不踩,何时踩。
踩了安乐公府那几个蠢货不过拿到几万钱而已,踩了此等人物,收益可不止几万钱。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食万以肥其腹,未见以益于政;折履以济其行,或可以度于世。”
第一句出口,何离的狂笑便僵在了脸上。
周围的士人更是神色剧变,他们如何听不出这日食万钱的典故,这正是何氏一族引以为傲却又备受非议的家族标签。
这还没完,刘奚向前踏出半步,又发出了质问:
“古人耻尸位素餐,尔今日承其素餐而加尸位,是增其耻也。食万之祖,犹能参议庙堂;服五石之子,只会搅扰宾筵。以祖之能,掩子之不能;以子之狂,污祖之名。”
尸位素餐四个字,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刺入了何离的耳中。
餐字,更是巧妙地与他祖先的典故联系在了一起,讽刺意味瞬间拉满。
这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何离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祖先的奢侈,好歹建立在位极人臣的功绩之上。
而他自己,除了继承了奢侈的习性,将食物换成了丹药,一事无成。
这对比太过残酷,这羞辱太过尖锐。
何离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因药力而涨红的脸,此刻由青转白,最后在极度的愤怒与羞辱中,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何离直挺挺倒下的那一刻,刘奚自己也愣住了。
他只是想将对方的侮辱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奉还回去。
在刘奚看来,何离的家世和行为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他要做的,就是精准地点击这个破绽,造成暴击。
他预想过何离会暴跳如雷,会语无伦次地反骂,甚至会冲上来动手。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直接被他几句话给说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