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蜀典籍?”杜彦一愣,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
蜀地偏远,虽有奇巧之术,但何曾听闻过如此精妙的计吏之法?
刘奚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正是。”刘奚的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对过往先贤的追思与敬意。
“据残卷所载,此法并非晚辈原创,而是源自一位故蜀的大才,博士李譔。”
他特意顿了一下,果然杜彦一脸茫然。
刘奚这才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世人多知武侯之神机,却少有人知,这位李公,在术数与历法上的造诣,实不在武侯之下。甚至就连武侯赖以名震天下的连弩,其最初的雏形,也是由李公所造,后经武侯亲手改进,才有了那般神威。”
刘奚看着杜彦恍然大悟的神情,继续说道。
“此图表之法,正是李公当年用以推演军粮调度、兵士损益的秘术。可惜原卷早已散佚,在下得到的也不过是些许残篇,见其法理精妙,便斗胆依其思路,反复推演,才有了今日这块木板。说来惭愧,不过是拾先贤之牙慧罢了。”
这个解释,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又是如此的令人信服。
反正刘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今后只要自己掏出任何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就一股脑儿地往三国那些技术奇人身上推。
诸葛亮和李譔负责数学、机械和图表。
庞德公和黄承彦负责那些玄妙莫测的阵法和民生巧思。
至于冶炼锻造的难题,就交给那位为蜀汉铸造了三千把神刀的浦沅大师。
这些奇人异士,就是他最完美的挡箭牌。
杜彦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松开刘奚的手,转而抓住他的双肩,用力地晃了晃。
“难怪难怪有如此鬼神之工,刘令史,让此图表重现于世啊!此乃大功,天大的功劳!”
面对杜彦近乎失态的激动,刘奚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杜郎官谬赞了。”
他后退半步,挣开杜彦的手,转身指向那块绘着图表的木板。
“郎官,此图表之法,若仅有孤年一图,不过是奇巧之物。若要洞察兴衰之律,预判丰歉之势,需纳近十年、数十年之数据以为参照。但此法亦需一物辅助,方能尽其全功。否则,它便只是空中楼阁,虽美观,却根基不稳。”
“哦?还有玄机?”杜彦的注意力立刻被重新吸引了过去。
“郎官请想,我度支曹案牍如山,每年皆有《仓谷簿》一卷。若要寻检泰康元年的旧档,与今日之数据对比,便需在一众形制相仿的竹简中逐一展开,辨认卷首文字。若是卷帙浩繁,动辄数百上千卷,寻找一卷之苦,郎官想必深有体会。”
杜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们这些案牍官吏每日都在经历的折磨。
整个仓部堆积的旧档,真要找起来,几个书佐翻上一天一夜都是常事。
也就是现在纸张普及开来,不然每天搬竹简都累的一身都是汗。
刘奚微微一笑,从案几上拿起另外一小片木牍,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