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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刚刚刺破窗纸,刘奚正坐在案前,校对着一卷前朝的古籍。
坊间的宁静被三声叩门声打断。
笃、笃、笃。
刘奚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牛车,车旁站着两人,皆着皂色襕衫。
为首的一人年纪稍长,嘴上蓄着短须。
“请问,此处可是刘奚小郎君的住处?”
来人的语气很是客气。
刘奚颔首:“我便是。”
那人神情顿时松弛下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也热络了许多。
“别紧张,”他摆了摆手,“在下陈康,在尚书省里当差,说起来,咱们以后就是同僚了,我也是位令史。”
身旁那个年轻些的吏员,则安静地捧着一个文书匣。
陈康接过文书匣,取出一卷扎好的竹简,郑重地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重的语调念道:
“度支曹郎钟雅上启,言刘奚,洛阳开阳里坊人士。少而有贤名,笔札敏赡,文法可任。台议以为可使于令史之职。今辟刘奚为尚书令史,权隶度支曹,入台听使。奉到辟命,谨当期诣省,试满一月,以功过为簿。”
念罢他将竹简仔细卷好,亲手递给刘奚,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小郎君,机会来了。”
陈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刘奚的胳膊,“三日之内,卯时之前到尚书台南门,别误了时辰。”
“你头一天去,能多早就多早。先到南门旁的值房来寻我,记住我叫陈康。我得领着你先去造吏员名册,然后领取自己的小印。”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一块印。
“这东西金贵。没它,你就是尚书令的亲儿子,也休想踏进那道门一步。”
陈康一字一顿地说完,爽朗地笑了一声,便转身登上了牛车。
牛车启动,车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驶离。
刘奚站在原地,晨风灌入衣袍。
他握着手中的竹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陈康手心的温度。
尚书令史,这四个字在旁人听来,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