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和医生很快赶来,看到病房里的景象都吓了一跳。
医生一边让人准备消毒工具,一边沉声对季珩说:
“季先生!您这是何苦?伤口反复撕裂会留疤,甚至可能引发感染!”
季珩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漾,像在确认她没有转身离开。
重新清创、缝合、包扎,整个过程季珩都没哼一声,可苏漾看得清楚,他额角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脸色白得像纸。
她站在角落,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浸血的纱布,看着新的缝线穿过皮肉,心里像被钝器反复捶打,又疼又气。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医生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再碰伤口”,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苏漾蹲下身,默默收拾地上的瓷片,碎片割破了手指,渗出血珠,她也没察觉。
“苏漾。”季珩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苏漾没理他,继续捡着碎片,直到他又唤了一声,她才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得吓人:
“为什么要撕裂伤口?你不疼吗?”
季珩看着她指尖的血珠,眉头猛地蹙起,想伸手去碰,却被苏漾躲开。
他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坦诚:“我知道……我好了,你就要走了。”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苏漾的声音发颤,
“季珩!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季珩的眼眶也红了,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浓重的痛苦和哀求,
“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这样的日子会结束,想到你会回到顾晏辰身边,想到再也不能这样抱着你……我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只能通过撕裂伤口,让你再多陪我一阵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我宁愿一辈子不好,宁愿后背留疤,也不想让你走。”
苏漾看着他眼底的偏执,看着他因为自伤而苍白的脸,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和心疼。
这个在外人面前骄傲到极致的男人,为了留住她,竟卑微到伤害自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愤怒已经被妥协取代。
她走到床边,看着他缠着新纱布的后背,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走。”
季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苏漾吸了吸鼻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肩膀,
“但你也不准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听到没有?”
季珩的喉结滚了滚,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可以陪我多久?五个月?三个月?”
他知道顾晏辰的伤需要养四五个月,他不敢奢求太久,只想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