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没有再反驳。
是的,他骗得了顾晏辰,骗得了苏漾,甚至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温景然。
这个和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洁癖,了解他的冷漠,也了解他藏在冷漠下的偏执。
他确实在做不齿的事。
觊觎兄弟的妻子,找尽借口靠近她,贪恋每一次和她相处的机会,甚至在心里偷偷想过,如果自己先认识苏漾,会不会不一样。
这些心思,阴暗又卑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既痛苦又贪恋。
“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有多爱苏漾?”温景然的声音里带着痛心,
“他跟我说,第一次见苏漾就觉得心脏被攥住了,追她的时候紧张得整晚睡不着,求婚那天在我面前演练了十遍,生怕出错。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怎么能……”
“我只是喜欢她。”季珩猛地睁开眼,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执拗,
“我没有做什么伤害晏辰的事,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坠入了万丈深渊。
温景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唇,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季珩的性子,骄傲又偏执,一旦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这次,他认定的,偏偏是火坑。
“你能做到吗?”温景然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质问,
“只喜欢,不越界?这到底是你的底线,还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
季珩没有回答。
他看着茶几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能做到吗?
从一开始的“只远远看一眼”,到后来的“想跟她说说话”,再到现在的“想每天见到她”,他的贪心,明明在一点点膨胀。
从诱导她加微信,到主动提出接她下班,再到贪恋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他确实越来越过分了。
季珩拿起酒杯,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混乱。
他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这场名为“喜欢”的心事,早已在他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