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漏进几缕。
秦沅睡得正沉,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和身后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暖里。
那暖意来自她曾经求而不得的怀抱,是她近来夜里最安稳的栖息地。
睡梦中,她无意识地又往那热源深处蹭了蹭,脸颊贴着一片坚实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令人心安的、阳光晒过的织物味道。
她抬腿,想要紧密不分地抱住对方,然而就在她抬腿压上去后,环抱着她的那具身躯猛地僵住。
下一秒,那给予她整夜安稳的温暖源泉骤然撤离,速度快得让她在睡梦中都感到一阵失重的微凉。
怀抱空了。
冷空气迅速填补进来。
秦沅的长睫颤了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从深眠边缘拽回几分。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朦胧的暖色调光影。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近乎仓促的背影——江律回正操控着轮椅转向,那挺直的脊背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配套的浴室滑去。
轮椅的滚轮压过柔软的地毯,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那节奏却失了往日的平稳。
“……先生?”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而绵软,像裹着蜜糖的羽毛,轻飘飘地追过去。
里面满是懵懂的不解和被丢下的、不自觉的依恋。
没有回应。
轮椅准确地滑入浴室门口,男人伸手带上了门。
轻微的“咔哒”一声,是门锁落下的脆响,清晰地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秦沅拥着被子坐起身,丝绸睡衣的肩带滑落一截也浑然未觉。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彻底醒了,但脑子还是木木的。
茫然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那是一扇优质的磨砂玻璃门,此刻只能映出里面一片模糊晃动的光亮,以及隐约传来的、逐渐清晰起来的哗哗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