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硬仗,只剩他们三人。
车子驶上环岛公路,左侧是蔚蓝的海洋,右侧是圣岛葱郁的山林,风景如画,车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铁。
“先说坏消息。”陈向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后排,“刘昌明动作很快。你们离开这一周,他做了三件事。”
郁士文接过文件,快速翻阅。应寒栀侧身看去,是几份剪报和打印的社交网络截图。
“写得很专业,数据详实,结论看似客观,实则在华侨商界引发了普遍焦虑。”
郁士文翻到下一页,眉头微蹙。
“署着化名,但风格分析与刘昌明后来的公开文章高度一致,退役转入外交系统的时机,恰逢对岸情报系统大规模洗白行动期间。
最有力的是一组照片,刘昌明在某非洲国家与当地反对派领袖的会面照。照片质量不高,显然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的,但面部特征清晰可辨。照片时间标注是三年前,而那时刘昌明的公开职务是外交部研究专员,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那个战乱国家。
应寒栀将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十五分钟的发言稿。她不打算直接指控,而是用“我最近在研究圣岛外交环境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作为开头,以学术探讨的形式,将疑点一个个抛出。
稿件写到一半,手机震动。是郁士文发来的加密信息:“进展?”
应寒栀将稿件大纲发过去。五分钟后,回复来了:“第三点证据的表述太直接,改为设问式。结尾不要下结论,让听众自己思考。另:明天对方的人可能发难,准备应对方案。”
她看着屏幕,忽然意识到郁士文此刻可能也在某个地方熬夜工作。这种无声的并肩作战,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凌晨一点,稿件最终定稿。应寒栀又模拟了几种对方可能发难的情景,准备了应对话术。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的圣岛。
这个岛屿如此之小,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点,但又如此重要,成为两岸博弈的缩影。而她,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此刻正站在这场博弈的最前线。
紧张吗?当然。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因为她正在参与历史,用自己的方式。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向荣:“国内回复了。副部级领导访问定在下月15号,一行十二人,包括商务、教育、文旅、侨务四个部门的司局级干部。访问议程正在拟定,重点突出务实合作。”
应寒栀快速回复:“收到。华侨参访团的方案草案明早九点前发给您。”
关上手机,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着装,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专业而不失亲和,配饰只有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和一枚国徽胸针。
躺在床上时,应寒栀想起郁士文白天说的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
代价会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圣岛的天空,将不再平静。
次日上午九点,圣岛华侨总会。
理事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桌两侧是二十四位理事,后方还有列席的各界代表,总共五十余人。应寒栀被安排在陈永昌会长右侧,这个位置很显眼。
会议按常规议程进行,前半小时讨论会务、财务等日常事项。应寒栀安静地听着,偶尔做笔记,心中却在倒数自己发言的时间。
终于,轮到她做大陆相关政策通报。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应寒栀站起身,微笑致意,“感谢陈会长给我这个机会。今天我主要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最近的研究心得,关于圣岛目前面临的外交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