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常屿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花咏沉默了片刻,眼底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
高途身上有两个秘密:一是他虚构的伴侣,二是他Omega的身份。
虽然花咏总在嫌弃沈文琅的智商和手腕,可老实说,白手起家,后起之辈,能在江沪把HS做成头部的,怎么会是省油的灯,那是个充满邪恶与诱惑的路西法,是个天生的野心家才对。
沈文琅只是盲目的信任高途,而不是真的蠢。
何况嫌弃自己家庭的沈文琅,是实打实从权势惊人的黑道家族长大的人,家学渊源深厚。
被这条敏锐的狼嗅到异常,起疑,再想要瞒天过海,已绝无可能。
“两害相权取其轻,”花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决策者的果决,“让他发现没有‘伴侣’这件事吧。至于Beta的身份……”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常屿,“别揭开。”
让沈文琅知道高途是独身,最多引来更直接的追求或纠缠;但若让沈文琅知道高途是Omega,花咏不敢想,沈文琅家,可是有先例的。
只是此时,花咏忽略了,人心与欲望,是这世上最难以测算和掌控的变量。尤其是当他自己,也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常屿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处理就医记录。”
“说不准,”花咏翻过手掌,看着掌心那些细小的几乎要愈合的纹路,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讥诮,“盛少游,已经先我们一步,处理干净了。”
以盛少游的敏锐,他既然将人送进了自家的地盘,必然会第一时间抹去所有可能暴露高途真实情况的痕迹。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那番折磨之后,他更会小心翼翼地维护高途的秘密。
常屿微怔,随即了然。
花咏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在粉碎屋里发泄着无处安放情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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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四点左右,”常屿精确汇报,“确认高秘书彻底脱险,生命体征平稳后,直接开车来的。”
凌晨四点……
在高途转危为安之后,他没有留在医院守候,没有借此机会拉近关系,而是选择了一个人躲进这里,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去消耗掉那些因高途而起的、汹涌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与挣扎。
花咏静静地站在那里,良久,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盛先生,还真是……正直得令人意外。”
但常屿,却从里面听出了很多东西。有一丝庆幸,有一丝嘲讽,或许,还有一丝连老板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