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了自己手下亡魂的身份,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队伍沿着汾水东岸,一路向上游的皮氏县耿乡行去。
刘奚此行确实要买马,但更是为了钓鱼。
既然之前薛氏的人马在驿站被袭,凶手必然就在这汾水左近,且来去如风,定是骑兵。
他就是要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最肥美的饵料。
一个来自中枢、富庶无脑的世家子,带着一帮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奴仆。
他要看一看,究竟能钓出多大的鱼。
汾水岸边,正在劳作的农人与渔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看着这支缓慢行进的队伍,低声议论着。
“看那车驾,是哪家的大官人出行?”
“排场真大,也不怕路上遭了贼。”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些护卫穿的都是袍服?八成是洛阳来的贵人。”
“啧啧,真是块肥肉啊……”
议论声很快便随着队伍的远去而消失。
刘奚却不知道,他这番刻意为之,钓上来的,将是一条何等凶猛的大鱼。
未来的匈奴汉赵的冠军将军呼延朗。
汾阴,位处于汾水东南。
河东的大族薛氏,便盘踞于此,坐拥良田沃土。
而一水之隔的汾水西岸,吕梁山脉的沟壑深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世代居于此地的汾水胡人的家。
没有坞堡,没有田庄,只有一些散落在山坳里的低矮窝棚。
瘦骨嶙峋的牛羊在啃食着贫瘠的草根。
几个衣不蔽体的孩童,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看着远处陌生的骑士。
呼延朗在一处山谷口勒住了战马。
他看着这片贫瘠的土地,看着那些同族的惨状,眼神愈发冰冷。
不久,前方烟尘扬起,几十名骑士从山坳中奔出,汇合过来。
双方都穿着晋军的制式皮甲,装备看上去还算精良。
但这却与他们身后那破败的部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都打探清楚了?”呼延朗开口,他的汉话说得极为流利。
呼延朗本是匈奴贵种,身上这套盔甲,也是他作为晋军军户的证明。
对面汾水胡的首领,一个名叫勒支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皮氏又来了个洛阳的贵人,仆从不少,有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