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已经多了一份盖着安乐公家印的《许出继牒》,另一份请立刘籍为世子的文书也已备好,只待一同上报。
次日,刘氏宗祠之内,气氛肃穆。
到场的有刘奚本人,作为担保人的刘玄与几位族老,以及代表安乐公府的家令陈顺。
长案之上,数份以绢帛写就的文书一字排开。
刘玄以沉稳的声音向众人宣读宗状:
“为救前蜀北地王谌公长子刘固之祧,议立本宗孙刘奚为嗣。自是出继入彼支,不复干预本支嗣产。到会宗长刘玄、族老等同议,押字为记。”
声落,众族老与刘玄一同上前,在状尾郑重署名画押,以示宗族公认。
轮到刘奚,他所签的,是《绝产书》。
他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即刺破指尖,以指血在文末重重按下手印,郑重宣告与安乐公府在财产与爵位上永无瓜葛。
接下来的流程,再无波折。
洛阳县廷,户曹书吏的案前,刘玄将全套文书呈上。
书吏依次验看,口中低声念出关键条文,核对印信。
书吏确认了流程的合法性:“同姓同宗,嗣以救绝祀,请准改籍入谱,给回牒存照。所附宗议、保结、见证如右。”
见宗族、本家、人证、文书无一不备,印信齐全,书吏不再迟疑。
他取过一支新笔,饱蘸浓墨,在安乐公刘皓的户籍簿上,于长子奚之名上,画下了一道粗重的墨线,并在旁边注曰:“出继,另立户籍。”
当新户籍交到刘奚手中时,他从法理上,已是一个全新的人。
这份文书的抄送件,将被送往河南尹府衙备案,彻底杜绝日后任何纠纷。
正堂那双剑的旁边,已立起了两块崭新的牌位,并排而列。
居于主位的那块,其牌位以金粉漆书。
“显祖考北地忠武王刘谌之神位”
而在其身侧,与之齐平的另一块牌位,则显得朴素许多。
“显考刘固之神位”
从这一刻起,刘奚便可名正言顺地,自称北地王之后。
周广宗与莫延年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齐齐上前,对着刘奚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真切的喜悦:“恭贺郎君!终得正名,重立宗祧!”
“同喜。”
刘奚脸上也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扶起二人,随即转向一旁的向潜,吩咐道。
“潜伯,去市集上多割些好肉,再打两角上好的酒回来。今夜,我们当为好好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