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侄儿明白。”
从冰室出来,刘奚直奔老莫的家。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角落里几颗青菜长势喜人。
刘奚到的时候,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正就着门廊下的天光缝补衣物,针脚细密,补丁叠着补丁。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用湿泥捏着小人,浑然不觉周遭。
刘奚示意獾从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抱着一匹细绢,迈步走了进去。
妇人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两个陌生人,尤其是他们带来的东西,吓得猛地站起身,慌忙将玩泥巴的孩子拉到身后,眼中满是戒备。
“请问,莫兄在家吗?”刘奚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侵略性。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便走出一个独眼的汉子,正是老莫。
老莫比刘奚想象的还要落魄,眼浑蒙着一层淡淡的翳,目光显得有些涣散。
“你是何人?”
“莫兄,在下刘奚,乃刘军候之侄。”刘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受伯父举荐,特来拜访。”
老莫紧绷的身体稍稍一松,但疑虑未消。“军候,举荐我这个废人做什么?”
“刘令说,莫兄为人忠厚,经验老到。”刘奚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妻儿,诚恳地说道,“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人帮我管家护院。我愿出每月两千钱,雇佣莫兄。”
两千钱,雇佣一名军士已经是绰绰有余了,甚至超过市价太多。
只因刘玄说过,这老莫不仅忠厚,而且经验资历当军官都绰绰有余,只是困于出身和运气而已。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细绢递了过去。
“府中另有住处,嫂夫人和孩子也可一并接过去,洒扫杂役,总有活计可做。这匹绢,权当是给兄的第一个月例钱,先拿去给嫂子和孩子添两件新衣。”
老莫沉默了。他盯着那匹在泛着柔光的细绢,又缓缓移向妻子身上那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沙哑地问道:“为何选我?我眼盲,力衰,已是个无用之人。”
“因为伯父说莫兄是忠厚之人。”
说完,刘奚的目光转向那个躲在老莫身后的孩子。
“再者,令郎已到了开蒙的年纪。若莫兄愿跟随我,待安顿下来,我定会为他寻一位名师,读书识字。”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老莫的心上。
老莫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对着刘奚,郑重地抱拳,深深地躬下身去。
“蒙郎君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