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们厉声呵斥着,试图驱散人群。
然而饥饿压倒了恐惧,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汉子,或许是看到了车上装载的食盒。
双眼猛地一红,嘶吼一声,竟不顾一切地朝着车驾扑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想要爬上车辕。
这个举动彻底触碰了甲士的底线。
“找死。”
离得最近的那名甲士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调转矛头,那冰冷的矛尖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寒光,对准了那汉子的后心,猛地刺了过去。
这一矛若是刺实了,那汉子必死无疑。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刘奚的怒喝声从车厢内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刘奚车驾的另一侧闪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清亮的剑光如匹练般掠过!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名甲士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矛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的长矛竟握持不住,被硬生生地荡向了一旁。
矛尖深深地扎进了官道旁的泥地里,离那汉子的身体不过数寸之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出手的正是刘奚的护卫,周广宗。
那名险些杀了人的甲士又惊又怒,回头喝道:“你干什么?此人冲击贵人车驾,按律可杀。”
周广宗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收剑回鞘,默默地退回到了刘奚的车驾旁,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此时,刘奚已然走下车。
他走到那个被推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孩子面前,缓缓蹲下身,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和尘土。
刘奚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麻木而绝望的人群。
他转向荀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荀兄,我有些不解。今日上午,我们来时,为何这条路上如此清净,并未见到他们?”
荀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避开了刘奚的目光,低声叹了口气。
“今日河畔有雅集,来的都是公卿名士。为了不惊扰诸公的雅兴,官府一早就派人将他们驱赶到别处去了。”
“驱赶。”刘奚咀嚼着这个词。
原来上午那份看似宁静的田园风光,那份远离尘嚣的清雅,不过是一场精心粉饰的太平。
他们高谈阔论,品藻人物,挥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