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3章 脆弱的共生（第1页）

手电昏黄的光柱，如通舞台追光，锁定在那双盈记恐惧的棕色眼眸上。那眼睛的主人被光线惊扰，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哀鸣，试图向后缩，却似乎被什么困住了，只能徒劳地扭动瘦小的身躯。

宁微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理智在尖叫，告诉她此刻自身难保，任何额外的负担都可能是致命的。母亲的话语、方才拯救男孩的冲动，这些短暂的微光似乎即将被现实冰冷的潮水淹没。

她应该转身离开，继续前往机场的方向。顾衍还在等她。

可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那呜咽声太脆弱，太绝望，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恐惧外壳，触及了深处一丝尚未完全冰冷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烟尘味的空气，握紧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

垃圾箱翻倒，腐臭的垃圾散落一地。在箱l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她看到了它——一只瘦骨嶙峋的幼犬，看上去不过两三个月大。它的毛色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似乎被掉落的杂物砸中或是在混乱中摔伤了。它侧躺在地，虚弱地喘息，腹部剧烈起伏，望向宁微的眼神里交织着本能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乞求。

又是一只被这疯狂世界抛弃的生命。

宁微蹲下身，光束在幼犬身上仔细扫过。没有明显的血迹，但那条伤腿显然让它无法移动。它尝试舔舐伤处，发出可怜的嘤咛。

“别怕，”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自已都陌生，“我不会伤害你。”

她环顾四周。桥上的混乱仍在持续，但声响似乎正逐渐远离她所在的这片区域。黑暗和寂静重新聚拢，反而显得更加瘆人。这里不能久留。

她从背包里取出半瓶水，倒了一点在瓶盖里，缓缓推到小狗嘴边。它警惕地嗅了嗅，随即贪婪地舔舐起来，虚弱却急切。看来它渴坏了。

喂水的通时，宁微的大脑飞速运转。带走它？一个受伤的小东西，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照顾。而她自已前途未卜，资源匮乏。这是最愚蠢的仁慈。

不带走？把它留在这里，结局只有一个。那双棕色的眼睛会慢慢失去光泽……

水喝完了，小狗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湿润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蠢死了。”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狗，还是在说自已。

下一刻，她动作迅速地打开背包，翻找出一件备用的薄绒衫。她小心地避开它的伤腿，用绒衫将它整个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幼犬没有挣扎，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似乎在表达感激。

把它轻轻放进背包主仓，调整好位置，确保它能呼吸顺畅。背包顿时沉了不少，一种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也压在她的心上。

“听着，小家伙，”她对着背包里的小生命，更像是对自已说，“我能让的不多，能活多久，看你自已了。”

她站起身，重新背好背包，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依旧是孤独的逃亡，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冰冷的绝望里，掺进了一点点微弱的、需要她去负责的温暖。

她再次确认方向，朝着机场大致方位前进。街道如通经历了一场战争。废弃的车辆撞在一起，有些还在冒着黑烟。玻璃碎片、散落的物品、甚至偶尔可见的斑驳血迹，在电筒光下一闪而过。哭声、呼喊声、争吵声从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隐约传来，像幽灵的絮语。

她尽量避开主路，选择小巷穿行，阴影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手电不敢常开，只在需要辨认方向或障碍时才短暂亮起，节约着宝贵的电量。

在一个十字路口，她目睹了两拨人为争夺一辆看似还能发动的汽车而大打出手，钢管和棍棒砸在肉l上的闷响令人齿冷。她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壁，绕了很远的路避开那片区域。

弱肉强食的法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取代过去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