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援朝,我们离婚吧。”陆援朝愣了愣,接着爆笑出声:
“莲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离婚这种话,你也配说?”
“行了,不做饭就不做饭,你去国营饭店打包两个菜回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到我手里:
“再给你五块,省着点花。”
陆援朝说得认真,我却有些出神。
结婚十八年,这还是他第二次给我这么多钱。
第一次是我生产,大出血。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陆援朝表面担心,痛快地交了十二块钱医药费。
转头却怪我没用,乱花钱,交代医生别给我打麻药。
省下钱,好给关淑梅买自行车。
这,也是我翻到邮递单才知道的。
嗤笑一声,我想把钱还给陆援朝,才发现他早就已经回了家。
院子里,传来儿子不忿的声音:
“爸,你就多余给妈钱。”
“她现在敢跟你闹,不就仗着你心软惯着她吗?”
“要我说,你干脆答应她离婚算了,反正她又不像淑梅阿姨,有知识、有文化,还考上了大学。”
“像妈这样的农村妇女,离了婚谁敢要她?到头来还不是要求着你养。”
儿子信誓旦旦,陆援朝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徐徐开口:
“你妈当年其实考上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我拿去给你淑梅阿姨了。”
“你淑梅阿姨身子弱,吃不了苦,要是不能上大学,肯定会难过的。”
陆援朝的声音惋惜又心疼。
像一把惊雷划破了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