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冷静地布局落子,可现实却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她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季倾人,那个她一直想要保护、觉得在感情里受了太多委屈的闺蜜,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到底……谁才是更“幸运”或者更“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这种比较的念头一产生,就连西门佳人自己都感到一阵愕然和羞耻。她怎么会产生这种……类似于嫉妒的情绪?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确定了吗?检查过了?”
“嗯……”季倾人点了点头,“医生确认了。”
“……宗政麟风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西门佳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季倾人那交织着不安与某种母性柔光的神情,忽然间,之前那种荒谬感和挫败感,慢慢转化成为一种更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她意识到,无论开端如何不堪,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逆转的变量。它可能会将季倾人和宗政麟风推向更深的捆绑,也可能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契机。
而她自己……或许真的应该重新审视她和薄麟天之间的关系了。有些东西,或许并不是仅仅依靠算计和掌控就能得到的。
“先别慌,”西门佳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比平时低沉了些,但恢复了镇定,“这件事,你需要好好想想,也要尽快让宗政麟风知道。无论如何……有我在。”
她握住季倾人微凉的手,给予她支持,但内心深处,那个关于“为什么不是我”的疑问,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西门佳人,第一次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上,感受到了真实的、脱离掌控的迷茫。
季倾人怀孕的消息,如同在本就暗流汹涌的伦敦上流社交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迅速传开。
大多数人抱着看热闹或祝福(真假难辨)的心态,但这个消息对某些人而言,无疑是刺耳的噪音。
赫连雨蓉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插花。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将一支娇艳的玫瑰拦腰剪断,花瓣散落一地。
季倾人……她凭什么?!
一个家世远不如赫连家,甚至还和她的哥哥(赫连砚寒)有过不清不楚过去的女人,竟然怀了宗政麟风的孩子!那个她偷偷仰望、畏惧又带着一丝隐秘渴望的男人!
宗政麟风,那是伦敦最顶尖的豪门继承人之一,英俊、强大(虽然手段狠戾),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赫连雨蓉虽然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做过一丝灰姑娘的梦?尤其是在目睹了宗政麟风对季倾人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之后,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吸引的感觉更加强烈。
现在,季倾人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这意味着她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可能母凭子贵,将来……
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赫连雨蓉的心。她看着地上残破的玫瑰,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和不甘。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宗政麟风应该是我的!至少……不能完全属于季倾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小时候偷听来的,关于父亲(赫连锦山)和宗政霆枭之间恩怨的碎片信息。似乎……牵扯到很久以前的一桩旧事,关于某个孩子……
她又想到了自己那“生母不明”的身份,以及父亲偶尔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力的想法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