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季倾人受一位独立设计师朋友的邀请,参观其在伦敦市中心画廊举办的小型作品展。她本想借此散心,却没想到在画廊静谧的空间里,迎面遇上了由一位贵妇人陪伴着的景慕涵。
景慕涵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柔顺,看起来温婉无害。她看到季倾人时,脚步微微一顿,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垂下眼睫,轻声问候:“季小姐,好巧。”
她身旁那位贵妇人,目光则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在季倾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季倾人心中了然,这位大概就是景家的人,景慕涵的依仗之一。她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景小姐,确实很巧。”
两人站在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前,气氛微妙。
景慕涵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季倾人一眼,声音细软,却带着一种试探:“季小姐也喜欢艺术吗?听说……您之前一直在英国,想必对这里的艺术氛围很熟悉。”她试图拉近一点距离,或者说是想展示自己并非一无所知。
季倾人淡淡一笑,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作上,语气不卑不亢:“略知皮毛而已,比不上景小姐专门学习过。”她这话既承认了对方的优势,又不失自己的气度。
景慕涵似乎没料到季倾人会如此回应,顿了顿,又柔声道:“麟风哥哥……他以前好像不太喜欢来这种地方,觉得沉闷。”她刻意提起宗政麟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炫耀,仿佛在暗示自己与宗政麟风有着季倾人所不知的、更“高雅”的共同点。
季倾人闻言,红色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对方的挑衅。她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景慕涵,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
“人是会变的。或许他现在觉得,陪值得的人,去哪里都不算沉闷。”
她的话一语双关,既回应了景慕涵关于宗政麟风喜好的话题,又暗指自己才是那个“值得的人”,直接将景慕涵那点小心思挡了回去。
景慕涵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她没想到季倾人看起来清冷柔弱,言辞却如此犀利。她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包的带子。
陪同景慕涵的贵妇人见状,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长辈式的“提点”:“季小姐,年轻人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慕涵性子软,不像有些人,经历复杂,难免尖锐些。”
这话几乎是在明指季倾人身世和经历“不干净”。
季倾人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但她没有动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怜悯的弧度:
“这位夫人说得对。经历确实能改变一个人。温室里的花朵固然娇嫩,但风雨中生长的植物,往往根系更深,生命力也更顽强。至于分寸……”
她目光扫过景慕涵微微发白的脸,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然: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什么样的人。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对着不远处等待她的设计师朋友微微点头示意,便优雅地转身,走向画廊的另一侧。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将那点不愉快的插曲彻底甩在身后。
景慕涵看着季倾人离开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委屈。她原本想借着家世和与宗政家那层特殊关系压对方一头,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四两拨千斤,让她碰了个软钉子。
这次短暂的交锋,季倾人看似处于被挑衅的位置,却凭借着自己的冷静和气场,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也让景慕涵清楚地认识到,季倾人绝非她想象中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依附于宗政麟风的女人。这个认知,让景慕涵心中第一次对宗政麟风那份执着的占有欲,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回到英国有些日子了,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但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那份因鸾凤膏和复杂情感而带来的暗涌从未停歇。
这天清晨,西门佳人在主卧的洗手间里,看着验孕棒上那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两道杠?
怀孕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