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柳工。”陆修最终选择了一种迂回的说法,语气诚恳,“我只能说,我理解并尊重你的立场和担忧。关于我的能力…我会尽量尝试去更系统地理解和描述它。但目前,它确实更多依赖于一种…独特的感知和干预,很难用现有的科学语言去精准定义。但我可以保证,它在‘可控’方面,至少在我个人的使用层面,是可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上次你的表,还有…‘昆仑’引擎。”他巧妙地用了这两个柳薇亲自验证过的例子。
柳薇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她知道今天恐怕逼问不出更多核心秘密了。陆修的回避在她意料之中,但他最后那句关于“可控”和“可靠”的保证,以及举出的实例,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的紧迫感。
“记住你说的话,陆修。”柳薇的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尝试去理解和描述’,我希望尽快看到进展。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等我消息。”
没有多余废话,她直接结束了通话。
陆修放下手机,长长吁了口气。和柳薇打交道,精神消耗丝毫不比修复一件高难度物品小。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决定不再去想这个无解的问题。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肚子有点空,工作室里除了零件就是工具,没什么能填肚子的。
他突然很想念老街夜市那家张记的炒粉。那种带着锅气的、油汪汪香喷喷的味道,比什么精密仪器都能更快地抚慰神经。
说去就去。他锁好工作室的门,双手插兜,路过正在整理花花草草的花店,慢悠悠地踱步走向夜市。
夜晚的老街比白天更充满烟火气。霓虹灯牌闪烁,各种小吃摊飘散出混杂却诱人的香气,人流熙攘,喧闹声此起彼伏。这种嘈杂和活力,让他从刚才那通充满无形压力的电话中解脱出来。
他径直走向记忆中的张记炒粉摊,却看到摊子前围了一小圈人,气氛不太对劲。熟悉的那个佝偻着腰忙碌的张老头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着,他的小推车旁边,一个不锈钢的简易微波炉倒在地上,外壳都摔得有些变形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打翻的食材。
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老头,为首的黄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还用力推了老头一把。
“老东西!长没长眼睛?老子路过你这破摊子是你祖上积德,你他妈那破接线板差点绊倒老子!你说怎么赔吧!”黄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头脸上了。
旁边的矮墩子在一旁帮腔:“就是!吓了我们黄毛哥一跳,精神损失费懂不懂?”
瘦竹竿则眼神闪烁地四处瞟着,像是在把风。
张老头急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线我一直那样放的…没人绊倒过啊…这微波炉是我热东西用的,不值什么钱,我…我给您几位炒几份粉,算我请客,行不行?”
“请客?谁他妈稀罕你那破炒粉!”黄毛又一巴掌拍在推车的挡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老子今天就要现钱!拿不出钱来,你这摊子也别想摆了!”
周围有围观的人,但大多敢怒不敢言。这黄毛三人组是附近有名的混混,欺软怕硬,专门敲诈这些摆夜市摊的小本生意人。
陆修皱紧了眉头。他本来只是想安静地吃个炒粉,但眼前这景象让他心里那股火气蹭就上来了。尤其是看到黄毛第二次伸手去推搡那个瘦弱的老人时,他几步就走了过去。
“喂。”陆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瞬间插入了现场的嘈杂。
黄毛不耐烦地回头,嘴里还骂着:“谁他妈多管闲…闲…”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当看清来人是陆修时,黄毛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种极致的惊恐。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大白天见了鬼,手指还僵在半空中,指着陆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矮墩子和瘦竹竿反应更大,矮墩子“妈呀”怪叫一声,差点原地跳起来。瘦竹竿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就往后退,结果被后面的垃圾桶绊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