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大的酒家,门外挑着一个万记的招牌。
万屠户的万。
方才的一点小龌龊,显然不足以让他放弃喝一杯的打算。
附近实在是没有更近的酒家了。
“和哥儿,一斤酒,一碗汤。”瘦削汉子数出十几个大钱,熟络地打着招呼。
“好。”
万和放下降妖谱,淡淡应了一声。
往常瘦削汉子还总是腹诽这少年太过冷淡,不是做生意的态度。
今天和万老头的凶神恶煞一对比,竟然觉得格外亲切。
“都是一家子,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他不由有些感叹。
夺夺夺夺夺……
刀声细密。
万记提供的汤只有一种。
这是北地很常见的一种肉汤,将肉细细剁碎了,放在漏勺里,在旁边熬着骨汤正在沸腾的大锅里煮熟。
捞出来后撒上葱花红椒和盐,浇上满满一大碗热汤就算完事了。
使了什么肉,就叫什么汤。
虽然做法简单,根据肉的不同口感也常有差异,但深受酒客们的喜爱。
没有比这更实惠的了。
挑味道挑菜色那是城里进酒楼的老爷们才会考虑的事。
酒客们偶尔私下议论,都说这肉汤搞不好万屠户其实是卖的赔了钱的。
只不过大家占了便宜,谁也不做声。
曾经的万大长老,现在的万哥儿,已经在这里卖了好几年。
明知道分量都是给足了的,瘦削汉子还是忍不住盯着万和的动作。
万和的手很稳。
普普通通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连在案板上跳动都带着说不出的美感。
片刻间就已经将肉切的整整齐齐,每一块的大小都几乎一样。
等到万和将肉下到了锅里,瘦削汉子咕嘟咽了口口水,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