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了想找林承佳对峙的冲动。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手掌上的伤口已经凝固,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的痂。那份DNA报告还在电脑屏幕上,白纸黑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99。99%,父子关系。
安安是他的儿子。
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了一整夜,最终慢慢沉淀下去,化为彻骨的寒意。
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需要真相。
天亮时,沈清言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秦屿,来一趟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秦屿推门进来,当看到沈清言的样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一夜未眠,西装皱巴巴的,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这位冷酷的商界帝王,第一次露出狼狈的模样。
“把林承佳这七年,每一分钟都给我挖出来。”沈清言抬起头,目光冰冷,话音刚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是。”
“特别是那段空白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出国之后到安安出生之前,所有的记录,我要全部。不惜一切代价!”
秦屿点头,转身离开。
秦屿的动作很快,三天后调查报告就已经到了沈清言的办公桌上。
厚厚的文件摞在办公桌上,沈清言一页页翻阅。林承佳出国后在柏林艺术大学攻读文物修复专业,成绩优异,毕业后进入德国国家博物馆实习,在业内颇有声誉。
履历光鲜得无可挑剔。
但有一段时间却是空白的,无人知晓。
从她到达柏林的第一年末,到安安出生后三个月,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所有记录都像被人为抹去了一样。没有学校考勤,没有医院产检记录,没有任何社会活动的痕迹。
秦屿的备注写道:“这段时期疑似被刻意隐藏,调查难度极高。”
报告附录里还夹着几份剪报,是当年留学生圈子里流传的消息。
“林氏集团千金疑似精神崩溃,被送入海外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