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腾蛇仙帝便觉呼吸停滞。
他自问见过仙界无数仙子神女,瑶池的舞姬、月宫的嫦娥、龙宫的鲛人……可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感受到“美”这个字所能达到的极致。
左首那位仙子,身着流云广袖裙,裙摆绣着淡青烟霞。她身姿高挑纤秾合度,肌肤如昆仑山巅最纯净的雪,在日光下泛着玉质莹光。五官精致得像是天道亲手雕琢,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深潭,鼻梁挺翘如悬胆,唇色是极淡的樱粉。最令人窒息的是她的气质——清冷孤高,如万载寒冰,又如九天孤月。她静静立在老妪左后方,脑后七色金轮流转如冰晶,散发的气息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她是彩云仙子,美得令人不敢亵渎,只敢远观。
右首那位则截然相反。她一身绯红霓裳,裙角用金线绣着燃烧的火焰纹路,发髻高绾,插着一支振翅欲飞的金凤步摇。她的美是鲜活而炽烈的,像正午最灿烂的阳光,像盛夏怒放的凤凰花。杏眼含情,顾盼间流光溢彩,琼鼻小巧,朱唇不点而赤,嘴角天然微微上扬,仿佛随时会漾出明媚笑容。她脑后七色金轮如火焰燃烧,气息温暖而蓬勃,所立之处,连白玉砖缝都钻出嫩绿草芽。她是彩霞仙子,美得让人心生欢喜,如沐春风。
而居中那位,站在老妪正后方半步,气质最为神秘。她穿着一袭渐变羽衣,从肩头的幽蓝渐变为裙摆的墨紫,衣上绣着无数细小的鸾鸟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的面容兼具了彩云的清冷与彩霞的明艳,却多了一份空灵缥缈。眼眸是罕见的浅紫色,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看人时仿佛能洞穿前世今生。青丝未绾,只用一根银丝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妖异。她脑后七色金轮最为奇特——七色并非依次流转,而是同时亮起,交融成一种梦幻迷离的霞光。她是彩鸾仙子,美得神秘莫测,引人探究又心生敬畏。
三女之美,各有千秋,却都达到了“美”的某种极致。她们静静立在老妪身后,如同三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又像是三尊降落凡尘的绝世仙葩。
腾蛇仙帝喉结滚动,暗吞口水,却连一丝邪念都不敢生——那三女虽美,可她们脑后的七色金轮,她们周身圆满无漏的仙帝道韵,无一不在宣告:这是三位仙帝后期大圆满的存在,任何轻慢,都是找死。
美姬天帝心神剧震,四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涌来。她终于想起了这四女的身份——
三十重天,碧罗宫。
碧罗道祖。
这位在仙界最混乱的上古时代便已成名,却始终隐居三十重天,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古老存在。美姬曾三次派人携重礼相请,许以天庭帝君之位,皆被一句“山野之人,不谙世事”婉拒。四万年来,碧罗宫始终是仙界最神秘的禁地之一,无人知其深浅。
如今,她竟主动来了。
美姬天帝压下心中惊涛,面上绽开最得体的笑容,轻启朱唇,声音温润如春风:“不知碧罗道祖驾临,有失远迎。四万年不见,道祖风采更胜往昔。”
碧罗道祖抬起眼帘。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苍老,仿佛蒙着万年尘埃,可尘埃之下,是看透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漠然。她开口,声音嘶哑如老树皮摩擦:“美姬天帝,老身此来,想借你二十二重天通道一用,解决些俗事。”
美姬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道祖有所不知,如今仙界动荡,一重天逆贼李超纠集四域叛军,已连破二十重天关隘,眼看就要攻入二十一重天。此时借道,恐怕……”
“老身正是为此而来。”碧罗道祖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二十二重天,老身替天庭守了。”
短短一句,却让美姬天帝心脏狂跳!
狂喜如火山喷发般冲上头顶,她几乎要失态大笑,强行压下,声音仍带颤音:“道祖此言当真?!若能得道祖出手相助,实乃天庭之幸,苍生之福!”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有碧罗道祖镇守二十二重天,任那李超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进一步!道祖快请入内室,容本帝设宴——”
“不必了。”碧罗道祖摇头,枯瘦的手拄着木杖,转身看向下界方向,“李超的伐天大军,快到了。老身这就带弟子去二十二重天。”
美姬哪敢强留,急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玉符,双手奉上:“此乃二十二重天兵符,持此符可号令驻守该天的十万天兵天将,一切调度,悉听道祖安排。”
碧罗道祖接过玉符,看也未看便收入怀中。她回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美姬,又扫过一旁痴痴望着三女的腾蛇仙帝,淡淡道:“此间事了,老身自会离去。天庭之事,老身不感兴趣。”
说罢,她拄杖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脚下白玉广场凭空生出朵朵青莲,莲开九品,清香四溢。步步生莲,却非佛门的金莲,而是蕴含生灭道韵的混沌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