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想起冉德衡那张总是皱着眉头的脸,想起他说话前总要叹三口气的习惯,想起他女儿冉小雨——那个文文静静、学法律的女孩。
如果冉德衡不是去谈判,那是去干什么?自投罗网?还是……交投名状?
不敢想。
“对了,”刘猛想起什么,“余文国临死前给你的U盘,加密文件夹破解了吗?”
“没。”姚斌摇头,从手机里调出照片,“试了他生日、他老婆生日、他孩子生日、局里门牌号、办公室电话尾号,都不对。密码可能不是数字。”
“余文国喜欢留一手。”刘猛盯着手机屏幕,“那可能是他最后的底牌,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正说着,刘猛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不是普通铃声,是那种刺耳的、连续的、一听就不是好事的紧急联络铃。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三秒,脸色骤变,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中炸开。
“什么?确定吗?位置?保护现场,封锁消息,我马上到!”
他声音发颤,不是害怕的颤,是愤怒的颤,像火山要喷发前的地面震动。
电话挂断。
刘猛站在原地,手在抖,深呼吸,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
他转身就走,差点被倒在地上的椅子绊倒。
“刘组长!怎么了?”姚斌急问,声音都变了调。
刘猛在门口停住,背对姚斌,肩膀微微发抖。
几秒后,他回头,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愤怒、凝重、悲凉,还有一丝姚斌看不懂的东西。
“冉德衡……”他声音干涩,像砂纸磨木头,“找到了。”
姚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桌子,真能瘫地上。
找到了。不是“联系上了”,不是“回来了”,是“找到了”。这三个字在这种语境下,跟“没了”基本是同义词。
“‘金鼎国际’后巷,两条街外,老工业区一条偏僻公路上。”
刘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人已经……没了。车从半山腰滚下来,把他抛出车外又压在了身上。现场初步判断是车祸。”
“车祸?”姚斌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一跳,“那种地方,那种时间,车祸?”
“嗯。”刘猛点头,眼神冰冷,“而且是很专业的‘车祸’。车头左侧有严重撞击痕迹,但现场没有其他车辆碎片,没有刹车痕迹。干净,太干净了。就像有人把车推下去,然后仔细打扫过战场。”
“谋杀,伪装成意外。”
“十有八九。”刘猛说,“注射器上有他指纹,身边有小包白粉,看起来像吸毒过量,但法医初步检验,他体内毒品含量不足以致死。而且冉德衡从不吸毒,这点我可以作证。”
姚斌胸口发堵,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冉小雨,那个学法律的文静女孩,再也没爸爸了。而她爸爸,至死还要背着吸毒的污名——活着的时候被人戳脊梁骨,死了还要被人吐口水。
“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