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爪子上沾的泥早就冻成了硬疙瘩,每刨一下都跟磕在石头上一样,看着都觉得疼。
刨了好半天,啥东西都没找着,芦花鸡气得对着风“咯咯”叫,那声音里全是委屈,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车声,越来越近。
吴良友的黑色帕萨特刚拐进镇口,引擎声就把趴在墙根的老黄狗惊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那狗估计是冻僵了,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差点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了,夹着尾巴就开始汪汪叫,叫声都带着颤音,跟哭似的。
车胎碾过带冰碴的路面,卷起不少尘土,在车后拖出一条灰尾巴,风一吹,全刮到了墙根下晒太阳的几个老头脸上,呛得他们一个劲地咳嗽。
“咳咳……这谁啊?开车这么横,赶着去投胎啊?”一个老头一边咳嗽一边骂。
“看牌照是县里的,说不定是哪个领导下来了?”
另一个老头眯着眼睛瞅着车牌说。
“咱这穷地方,除了吴良友,谁能开这么好的车回来?肯定是他!”第三个老头笃定地说。
开车的小李搓了搓方向盘上的冰碴子,往手上哈了口白气:“这地方也太冷了,比县城里起码低好几度,仪表盘上都结霜了。”
吴良友把车窗降下一点,冷风“嗖”地一下就钻了进来,冻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赶紧又把车窗升上去了。
这水湾镇还是老样子,连风里的味道都没变,混着河泥的腥气和柴火的烟味,一下子就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小时候。
只是街两旁的老房子拆了不少,露出的断墙残垣上,还留着些孩子们用粉笔写的字和画的画,歪歪扭扭的。
有写“二丫是笨蛋”的,还有画两个小人打架的,虽然被风吹得褪了色,但还清晰地留在墙上,跟谁较着劲似的。
“小李,开慢点,注意点路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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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正在作业的挖掘机上,那挖掘机的铁臂“哐当”一声砸在了一堵旧墙上,碎砖片子瞬间飞了起来,吓得旁边玩耍的几个小孩哇哇直哭,有个小男孩手里的弹弓都掉在了地上。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叼着烟走了过去,朝着一个正在捡碎玻璃的女人喊:“看好你家孩子!要是砸着了算谁的责任?”
那女人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玻璃,伸手就搡了那工人一把:“你喊什么喊!房子都被你们扒了,孩子哭两声怎么了?有本事你把挖掘机开回你家,拆你家房子去!”
工人被搡得后退了两步,嘴里的烟卷也掉在了地上,指着那女人骂:“你个泼妇!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我早就动手了!”
“动手试试!我男人在广东打工,等他回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那女人叉着腰,一点都不示弱。
吴良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