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送进嘴里,入口即化,香甜软糯,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唉,还是家里的饭养人。食堂那菜,尤其是那青菜炒肉,肉硬得能当暗器使。”
“就你嘴刁!”妻子嗔怪地瞪他一眼,盛了碗汤放他手边,“金龙镇征地的事儿,真那么棘手?楼下王大姐说,她老家那边征地,好多老农户都不乐意搬,说住惯了,有感情。”
“农户有想法正常,关键是现在没人手去做工作啊!”
吴良友放下筷子,眉头又拧成了麻花,“底下那帮人,一个个头悬梁锥刺股,忙着复习准备机构改革考试呢,谁有心思管征地这破事?心早飞了!”
“改革是大事,但征地也不能无限期拖下去啊。”
妻子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说着,“你是局长,总得想办法调动积极性,光靠吼和生气可解决不了问题。”
吴良友没吱声,闷头扒饭。
道理他懂,可怎么做?早上方志高还跟他倒苦水,说各股室现在都拿“人手紧张”当挡箭牌,活儿根本派不下去。
他正琢磨明天是不是得开个吹风会,下一剂猛药,门锁“咔哒”一声,紧接着门被“嘭”地推开,带进一股浓烈的、烟酒混杂着火锅底料的复杂气味。
弟弟吴良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活像刚从哪个酒池肉林里捞出来。
他把手里的皮包往沙发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然后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茶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上,也浑然不觉。
“哥!你可算回来了!”
吴良新抹了把嘴,声音又急又响,“救命啊!今天这事儿你非得给我摆平不可!”
吴良友嫌弃地皱紧眉头:“嚷嚷什么?像什么样子!一身酒气,赶紧去洗把脸醒醒神!吃饭没?没吃这儿还有点残羹剩饭。”
“吃啥啊!气都气饱了!”
吴良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声音拔高八度,“向先汉那破公司,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非得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不可!”
妻子见状,非常识趣地起身收拾碗筷:“你们哥俩聊,我进去洗碗,有事叫我。”
说完,端着碗筷进了厨房,还贴心地把门虚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等厨房门关上,吴良友才没好气地开口:“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离向先汉远点?你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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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说得轻巧!这又不是逛淘宝,不满意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吴良新黑着脸,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以前他确实拿我当个人物,公司大小事都跟我通个气。可自从上次我跟他说,荒草坪那项目有点扎手,他对我态度立马就变了,跟川剧变脸似的!整天甩脸子给我看,话里话外嫌我屁用没有!”
吴良友摸出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弟弟一根:“荒草坪那项目手续本来就麻烦,我是不是让你传话,叫向先汉直接去找廖启明对接?流程上的事,我不好直接插手。”
“就是因为找了廖启明,才捅了马蜂窝!”
吴良新一拍大腿,情绪更激动了,“向总专门让我在清风洞摆了一桌,请他廖启明吃饭,好家伙,饭吃完了,脸也翻了!昨天我和向总去他办公室,好嘛,那架子端得,比书记县长还牛逼!翘着二郎腿,鼻孔朝天,直接用下巴看人!说什么开发公司的事儿他说了算,连你这个大局长都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