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案宣判的那天,吴良友没有去省城。
他在办公室等着,等消息。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随时准备接听。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文件看不进去,茶喝不出味道,连抽烟都觉得没劲。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鸽子在蓝天上自由地飞翔,但他没有心思看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又坐回椅子上,反反复复,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是马锋打来的。
“良友,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
马锋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不住的兴奋,“检方的全部指控都成立了,张明远当庭表示不上诉。这个结果,大快人心。法庭外面来了很多记者,长枪短炮对着门口,张明远被押出来的时候,闪光灯闪成一片。”
吴良友心里一震。
“无期?这么重?我还以为会判个二十年左右。”
“重吗?我觉得不重。”
马锋的声音很平静,“他犯了那么多罪,受贿金额上千万,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了几亿的损失,还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给国家造成那么大的损失,无期是轻的。要不是他主动交代、态度诚恳,死刑都有可能。法庭的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罪都有证据支撑。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罪,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最低的了。”
“马厅,他交代了什么?除了黑石的事,还有别的吗?”
“交代了黑石在省内的整个网络,交代了那张军用地图的下落,还交代了‘种子’原理的部分内容。”
马锋说,“良友,这场仗,我们打赢了。张明远这条大鱼落网了,黑石在省内的网络算是连根拔起了。他交代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省纪委正在一个一个地核实。”
“马厅,太好了!太好了!这下那些人该收敛了。张明远一倒,他那些关系网也就散了。”
“还不能高兴得太早。黑石的高层还在境外,他们随时可能派新的人来。我们的监管工作不能松,不能停。那个代号‘书生’的人还没有落网,他才是最大的隐患。”马锋说,“良友,你回去之后,要继续抓好矿产资源监管工作。特别是杨柳镇和水湾镇,要重点盯防。”
“明白。马厅,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不管谁来,我都接着。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挂了电话,吴良友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
张明远被判了无期,黑石在省内的网络被彻底摧毁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
黑石的高层还在境外逍遥法外,“书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那张地图虽然追回来了,但谁也不知道黑石的人有没有拍照留底。
他想起张明远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想起他在会场上的侃侃而谈,心里一阵唏嘘。
这个人,在省厅干了三十年,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手机响了,是沈红发来的短信:“张明远判了。接下来,该收网了。你那边做好准备,配合省国安厅的行动。还有一些小鱼小虾要抓,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王二雄的处理意见也下来了——党内严重警告,调离执法岗位,安排到后勤部门。考虑到他是被胁迫的,从轻处理。”
“明白。沈处长,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你继续正常工作,保持警惕。另外,你让余文国盯紧孙丽,她可能跟‘书生’有联系。这个人不简单,不能放过。还有,刘猛想回来上班的事,马厅长同意了,让他先在梓灵县局试用半年,表现好了再正式调入。”